直到月上中天,吴舅舅和夏氏才起身离开,其余人把碗筷收到灶房,等明儿起来再洗。
月宁洗漱后回到自己屋,推开门,点亮油灯,入眼便是一地灰色麻袋。
她的屋子本就不大,只放了一张床,一个箱笼,一张小桌。
这会儿桌子下、墙角处,堆了四五个麻袋。
吴招云抱着一床新被子走进来,道:“昨儿个村长来通知,说要缴田税了,你爹这两天就把米碾了,准备后天跟你们一起进城缴税。”
“碾好的先在你屋放着,免得到时候拿混了。”她边说边把手里被子抖开,铺在月宁床上。
月宁走上去摸了摸,发现新被子的被面居然是细棉的:“真软和!”
家里的被子都用了好多年了,棉花结块,硬板板的,一点都不暖和,现在终于换掉了。
吴招云笑着道:“细棉的舒服,我夏天那会儿想自己做来着,但忙着做酱不得空,一晃就入冬了,去集上买的现成的。”
“一共做了四床,用的都是细棉。旧的也没扔,洗干净拿去找人弹松了,垫到下面做褥子。”
月宁脱了鞋,钻进被窝打了个滚。
吴招云给闺女掖好被角,吹熄灯出门了。
只有方家爹娘那屋垒了炕,其余屋子都是木板床。
吴招云特意把新被子拿到炕上烘热了才抱过来,月宁躺在里面一点儿也不冷,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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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月宁醒时,屋里其他人都还睡着,约莫是昨晚酒喝多了的缘故。
她打水洗脸刷牙后,到灶房把昨夜剩下的碗都刷了,顺便烧灶熬了一锅粥。
接着她便走到草棚,打量起棚里的驴来。
驴子皮毛黑亮,身板结实,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正在嚼地上的干草。
昨日饭桌上,方阿爹已经说了,这头驴叫阿财,今年三岁正值壮年,一口气拉四五百斤的东西不在话下。
一岁的驴崽子要二两,两岁的小驴要三两,三岁的驴子要三两八钱。
方阿爹好说歹说讲到三两半,把它买了回来,本想取名银子,但不巧,村里有个阿叔就叫银子,最后便决定取名阿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