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丫鬟们穿梭往来,将写好的诗笺一一收走,送往三楼品评。
杜璎端起茶盏,目光又落向窗外,静赏雨景,左右是最后一回,能不能评上,她并不在意。
两盏茶的工夫过去,楼上传来响动。
孙家夫人含笑从三楼走下来,身后跟着三个手捧卷轴的丫鬟。
“诸位久等。”她站在楼梯处,环顾四周,笑道。
“今日特请了两位学究评诗,二、三楼不同评,二楼的前三甲已出,诗作誊写在卷轴上,这便挂起来,请诸位共同品鉴。”
她一挥手,两个丫鬟走上楼梯,将卷轴高高挂起,徐徐展开。
三幅竖轴,从左至右,依次是状元、榜眼、探花。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去。
湘水眼尖,一眼便瞧见中间那幅卷轴上的字,压低声兴奋道:“小姐快看!您上榜了!是榜眼诶!”
月宁也很高兴:“恭喜小姐!”
杜娴瞧见了,她挑挑眉,回头看向杜璎:“四妹妹这诗写得新鲜别致,恭喜了。”
但杜璎没睬她,全副心思都沉浸在挂在左侧的诗作上,喃喃念出声。
“霜叶飘零可作舟,一壶暖酒伴清流。醉来笑指秋江岸,枕浪眠云不系舟……”
杜璎怔住了。
这是何等的旷达与超脱?
霜叶飘零本是萧瑟之象,可作诗的人却说它可作舟,万物皆可为其所用。
醉来笑指阔江两岸,醉时同浪、云而眠。
不系舟为诗眼,无牵无挂,随波东西,多么自由潇洒!
诗中所写,不正是她心神向往的,无拘无束的生活吗?
她目光下移,看向左下角的落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徐道卿。
她看向杜娴,轻声问道:“二姐姐,这位状元的名字,好生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杜娴吹吹茶盏:“这位是李家小姐的二表兄,上回在李宪台府上,你没见过?”
杜璎蹙眉想了想,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在李家花园里,有人提起李家小姐的二表兄在前院玩投壶,众人结伴去看热闹。
可她没去,进到前院便兀自走开,找到一处屋子,去卸那惹眼的梅花花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