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以为,下官所执,不过是律法一条,护女子、明法度。”柳致远目光深远,不疾不徐道,“可实则不然,一切取决于生产力。”
“生产力?”
这三字景幽闻所未闻,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眼中玩味渐消,多了几分郑重。
“正是。”柳致远从容道,“一国之强弱,不在疆域一时之广,不在兵甲一时之锐,而在生民能产多少、用度多少、流通多少。
农桑深耕、工匠精巧、商贾流通,皆是生产力。
女子被锁深闺,空有持家之能、刺绣之巧、计算之心,却不能入仕、不能立业、不能承产,等于一国之中,半数人力白白闲置。”
其实大梁开国时将女户加入梁律之中也是为此考量,毕竟开国之初打仗早已消耗了太多的人口,建国初期,四邻虎视眈眈,需要无数的人口来填入这个新生的大梁。
不过或许是天佑大梁,建国之初,周邦各国各有内乱,倒是没有将大梁逼到这个地步。
也正因如此,倒是让大梁的女子错过了一次走出后宅的机会。
“下官倡律法、护女子,不是为了一时仁善,而是为了把这半数人力,放归天地,让其生利、让其强国。”
景幽望着柳致远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原先景幽只当他是一位有风骨、有能力、肯做事且少许有些奇怪癖好的能臣,此刻才惊觉,此人胸中所藏,远非“清官能吏”四字可以概括。
“你说……商贾流通,亦是生产力?”景幽声音微沉,“本王自幼所受教诲,皆是重农抑商,商贾逐利,败坏人心。”
“郡王此言,某种程度上倒是也没错。”柳致远坦然相对,“农为根基,不可轻废,但商贾通有无、促生产、激技艺。
无商,则物产滞于一地,农人辛劳而不得厚利,工匠巧艺不得流传。
国欲强,必先富民;民欲富,必先通流。
商非祸国,无度之商才祸国,有度之商,反是国之血脉。”
“所以,你曾经考入丽泽书院,在论商时也提到了用律法约束他们,而不是打压他们。”
柳致远的话又让景幽想起来自己最早接触对方的原因,只不过柳明这运道也是邪门的很,自打做了官总碰见一些与女子有关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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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是不只行商需要法度规律,还有……”
至此,柳致远和景幽的谈话开始偏题,从阿古拉的招揽一路延伸到农桑、商贾、生产力、工匠技艺,再到科学技巧、民生开化、法制根基,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