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各部皆袖手旁观,京兆尹甚至暗中阻挠,硬是将案子又转送去了大理寺,大理寺也是不同意,甚至还言明柳致远断案死板,人家宗族耆老都给人家孤女安排好了婚事,日后婚后也会得到好生照顾,他在这判什么女户?
一个孤女,她容易么?
柳致远当时就在大朝会上喷对方,若是嫁得良人,人家为什么会闹上公堂?
又问谁家女子嫁人之后父母留下的财产一个不留尽数充入族中?
又问谁家女子婚事全凭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活着见不到,死了才登门找的狗头亲戚张口就来安排人家的?
住海边呢?
更别说这时候的柳致远已经参与梁律修订许久,有很多这类的条例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修订得更加完善。
你说他精通梁律也好,还说他钻空子也罢,反正和他吵正规你吵不过他,吵歪门邪道,你也说不过对方。
刑部尚书甚至私下里还找了文太师大倒苦水,说他这个学生真是会惹事,文雍却说自己的学生一腔赤忱,最见不得良善之人被人欺负。
这赤裸裸地给自己学生站台。
当时这案子虽然如了柳致远的意,可是后来柳致远却上了一道十分让官家不解,此刻却又莫名戳到官家肺管子的事情——
关于女子立女户,以及女子继承父母财产的权利一事,柳致远重新上折子言明这里的重要性,景澜对此事一直在打太极,不予理会。
而此时此刻,柳致远先前提的这些又莫名地和北穆这位阿古拉长公主所言真就对上了。
景幽和景弈也不由得彼此对视了一眼。
景幽知道柳致远的打算,而景弈先前也是在朝堂上见过柳致远对此开腔说话的。
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冷意——
这时候有人提这种话,不是拱火,是什么?
明明是外邦挑衅,非要扯到大梁本国朝臣头上。
这分明是暗示柳致远“外邦化”、暗示他“跟敌国一个心思”,若是有人揪着不放那不就隐隐有“通敌”的意思么?
与此同时,长宁殿内,已经有宫人将隔壁集英殿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不论是阿古拉长公主的“暴言”,还是有人浑水摸鱼提了一嘴柳致远,刚刚这些事情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景环凤目对此倒是冷笑一声:“外邦无知失礼倒也罢了,怎的我大梁官员也这般不分场合,随意乱嚼舌根,像个无赖泼皮。”
这时候侧殿正殿皆是安静,景环的声音虽不大,却恰好能穿过后殿珠帘,传到正殿之中。
柳闻莺在听见柳主事的时候就知道说的是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