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
柳闻莺立刻敛衽垂首,正要行礼,便被对方一道极轻的手势止住。
“免礼,轻声些。”
对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殿内人。
来人正是康郡王景弈。
柳闻莺会意,张开的口直接闭上,只是微微颔首。
待景弈走近,不等他开口问询,柳闻莺便低声回禀:“王爷,夫人刚睡下。”
景弈脚步一顿,望向寝殿方向,眼底那几分紧绷悄然松了些,轻轻“嗯”了一声,说道:“那就好。”
景弈说罢便要入内,柳闻莺却在他侧身而过时,无意间抬眼一瞥。
只这一眼,便让她心尖微沉。
月下,景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条绷得紧,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连气息都比平日微促几分。
景弈这模样看起来憔悴极了,也不知道苏媛醒来瞧见会不会心疼坏了。
柳闻莺这般想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她是不是……该寻个机会,同景幽提一句?
你看看你弟弟呦~身子骨不好还卖力干活,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不劝劝呢?
与京中皇嗣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避暑山庄,却是另一番光景。
景澜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年纪早不复当年,挽不得强弓、射不得猎,白日里只在临水凉棚下倚榻而坐,手边摊着一叠叠从京城递来的奏报与处置本章。
内侍躬身在旁轻摇蒲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景澜翻了几页折子,忽然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景弈这孩子,处置政务确实不错,比他兄长还稳些~”
一旁伺候的人小心翼翼地给官家增添茶水,没人敢接茬。
“这孩子,也是个有福的,妻子也是个有福之人……”景澜放下折子,端起茶盏抬眸目光幽幽,像是看着京城的方向,叹道,“双胎祥瑞,是我大梁的福气。”
刚刚奉茶的小太监垂头退居廊下,听见景澜这么一声感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今日他这番话,用不了一个时辰,便会顺着密线,一字不差地传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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