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刑部的肃杀凝重截然不同,京城另一侧的鸿胪寺内,却是一派闲散悠然。
鸿胪寺掌邦交、使臣、礼乐仪制,无边关动静、无外藩来朝,便整日无事,堪称京官之中最“清闲养老”之地。
入伏的鸿胪寺衙署因为内里的庭院中早年种了许多梧桐,遮天蔽日,外界酷热内里却清凉宜人。
金言自御史台被贬到鸿胪寺干了这从八品主簿之后,那也是实打实地被逐出了权力核心。
他学着前辈们搬了张矮凳从屋内来到了廊下,直接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闲书,边上摆上一壶茶,悠然度日。
金言心底算着时间,他托人快马加鞭送往江南的家书,该是快到了。
信中他细细禀明了自己与柳闻莺的情意,趁机也邀请父母进京,只待时机妥当双方家长坐在一起将事情敲定……
一想到此处,金言唇角便不自觉泛起浅淡温柔。
身侧,几位鸿胪寺的老吏正闲坐手谈,语声散漫。
“听说了吗?官家离京,竟叫康郡王也出来协理京事了,这可是头一遭啊……”
“什么头一遭不头一遭的?逸郡王早些年不都领了事么?如今小儿子露面不是正常?”
“一看你就是平日里戏听多了,这朝堂上的事一点都不关心,这位康郡王殿下啊……”
闲谈声入耳,金言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
不过几句闲碎八卦,几句宫中之语,几段朝中风声,金言便已能拼凑出全貌——
官家看似放权,实则步步试探;康郡王景弈被迫入局,已是身不由己;陛下的几位在京成年皇子如今也不过是看似平静,水面下暗流早已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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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还有几位在封地手握实权的亲王,如今也个个虎视眈眈。
金言轻轻合上书卷,望向天际流云,眼底那点闲适之下,藏着极深的清醒。
待他爹娘进京,这朝中之事也该让他们亲自感受一番了,这些可并非书信上的只言片语能够说明的。
这大梁的天,看着晴实则已经阴了。
···
柳致远从刑部散值归家时,暮色已沉,巷子里飘起家家户户的炊烟。
他刚换下官服,便有下人上前低声回禀:“大人,鸿胪寺的金主簿来了,已在正厅等候您许久。”
柳致远动作一顿。
金言?
他好好的鸿胪寺“养老”官,不待在清闲地界,忽然跑到他府邸来做什么?
心中虽疑,他还是整了整衣襟,迈步往正厅去。
金言正端坐在客座上,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不见半分闲散官吏的惫懒,反倒眉眼沉静,一看便是有要事在身。
见柳致远进来,金言立刻起身行礼,礼数周全,却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