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眸色沉了下来。
她猜到孟兰仪与贺家血脉相连,却未曾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被遗弃。
静妃轻轻一叹,那叹息里听不出悲喜。
“她倒是命大,让经过乱葬岗的苦命夫妻给捡了去。”
那对夫妻成婚多年,膝下空空。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承想那夜经过乱葬岗,竟听见婴孩细细的哭声。
两人对视一眼,没敢声张。
毕竟是京都,天子脚下,聪明人太多。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被扔在乱葬岗,背后藏着什么,谁说得清?
可这孩子……
不就是上天赐的吗?
他们连夜收拾了包袱,抱着那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都。
一路往南,越走越远。
“两人将她视如己出,再苦再难也没舍得丢下。便是逃荒路上,一路颠沛,多少人卖儿卖女,他们愣是把那点干粮省下来,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辗转数年,最后在滁州落了脚。”
后面的事,不必静妃开口。
明蕴已然知晓。
孟家在滁州安顿下来后,日子渐渐安稳。谁也没想到,多年无出的孟母,竟有了身孕。
九月怀胎,产下一个白胖的儿子。
夫妻俩欢喜得很,却没因此薄待了孟兰仪,反倒愈发疼她。
教她读书识字,明事理、辨是非。吃穿用度,从不短她分毫。
街坊邻里问起,夫妻俩便笑盈盈地说:“我们两口子命中无子,是兰仪这丫头命好,命里带着兄弟。她来了,兄弟就来了。是我们沾了她的福气。”
可惜。
好日子终究没能长久。
孟家子越长越歪,好赌成性。爹娘一死,他便把那点子家底败了个精光。催债的堵上门来,扬言凑不足银子,便要卸他一条胳膊。
他怕了。
怕到把孟兰仪推了出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