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开始,京市的上空就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气,一直到下午,天色都是阴沉沉的。
下午一点四十二分,一架湾流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公务航站楼。
飞机结束短暂滑行,舱门缓缓打开。
保镖和机组人员鱼贯而出,在舷梯下自动站成两排。
客舱内,程颂率先起身走到舱门,一靠近就被涌来的寒潮冻得缩了缩脖子。
“京市今天比想象中要冷啊,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来了。”
程颂是港城人,港城的冬天气温从来不会低于零下。而且为了参加活动,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正装,最多加一件大衣外套,和地面工作人员厚重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
“京市冬天一直这样,这边冬天风很大。”
身后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程颂回头看了一眼缓慢行走的江景致,微微让开位置,道:“哦对,差点忘了,你是在京市长大的。”
准确来说,江景致就是京市人。
即便最近十年都生活在港城,他依旧保留着在京市时的生活习惯,身上完全没有港城人的气息。
所以不同于程颂的抵触,江景致一下飞机就迅速融入了京市的空气中。
程颂在风里站了两分钟就已经冻得不行了,转头去看还算是半个病人的江景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本来就属于这里,即便许久没有回到这片土地,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股熟悉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冷风,顺着气管一路向下。清冽的气息落在心口,迅速凿出一道裂缝。
江景致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随即在程颂的催促下,才俯身钻进一旁待命许久的商务车里。
一上车,暖气席卷全身,程颂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上次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一点寒意了,没想到只是个前菜。”
“也不知道你们冬天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怎么熬过来的……
江景致望着窗外的眼眸忽闪。
记忆中,和他比起来,江予枝其实没有那么怕冷。
也许真的是因为有港城人的基因吧,每到冬天,他手脚都是冰的。
而他家枝枝像个小火炉。
还记得父母刚离世的那一年冬天,他把枝枝接回家。
那处他们常住的别墅后来被舅舅霸占了,他们只能搬进父母留下的另一处房产,面积缩减了三分之一,但是给他们兄妹二人住也算绰绰有余。
那年兄妹俩身无分文。
那是他记忆中最冷的一个冬天,因为没有暖气,在房间里说话时都能看到呵出的白气。
他以为枝枝会先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