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心中不免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之前是我不对,我欠你一份情,我今天就是来还你们母女的——你先帮我把这些油洒了。”
张三还是不动,动物般的敏锐。
“做完这个,我就带你去见香荷。”
女儿就是张三的死穴,她终于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并且很快接过师屏画手上的油桶,往干柴上头浇。作为一位能干的民妇,她可看不惯师屏画笨拙的动手能力。师屏画得了她这个助力,很快便将魏承枫的放火点落实好,只欠一粒火星子。
随后,她又仗着人头熟、手面宽,堂而皇之带着张三去船后迎了条小船。
“一会儿见了香荷,你只准看一眼,决不能表现出认识她。因为你得下来放火,我会在窗户里给你示警。到时候时机到了,我自会把香荷带来见你,你们娘俩就坐上这条船出奔,再也不要回来,听清楚了吗?”
张三沉默不语。
为了防止张三听岔,师屏画颠来倒去说了三四遍,最后说得都烦了,张三才缓缓点点头:“我知道——你骗我?”
师屏画:……
师屏画:“真没骗了。”
好歹母女一场,有必要那么记仇吗。
两人把船扎稳了,从上头卸下来一口箱子。箱子里传来呜呜的动静,张三呀了一声:“里头有人。”
“我绑的。”
张三作为师屏画杀人越货的导师,一脸“那没事了”,两个人又堂而皇之抬着箱子回去了“谷雨”。
屋里头的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张三更是手一松,砰地砸了箱子,盯着香荷瞳孔闪闪发亮。师屏画痛得脚指头全都蜷缩了起来,但还要一瘸一拐掩上门:“滚!”
宋时雨上前来:“刚才那人怎么看着好生眼熟?”
宋时雨在开封府当过值,张三在开封府坐过牢,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不眼熟吗。师屏画看了眼香荷,香荷低下眼眉,没有要大义灭亲的打算,她这才笑道:“小下侯爷在画舫里认识的人还挺多?上到半老徐娘下到雏儿花魁,就没有你不眼熟的。”
“尽拿我说笑。”宋时雨将大箱子搬到屏风后面,这下子连香荷都听见里头有人在打滚呜咽。
“你们藏了人?”香荷攥着帕子探出脑袋。
“是啊。”师屏画也不避讳地把箱子打开,里头是嘴里绑着布条的沈大娘子。
香荷啊了一声,宋时雨忍不住问:“把她打晕?”
“没事儿,我们是好人。”师屏画冲香荷笑笑。“不要担心,我们自会保护你的周全。”
香荷果然没有再吵闹,她与师屏画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因了母亲的关系,对她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们。宋时雨忍不住自省:为什么他方才第一时间是打晕花魁?他真的还是个平讼断狱的开封府巡使吗?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诶。
唯一对此现状有所不满的就是箱子里的沈大娘子,一揭开她的布条,她就大为光火:“不是说好了一起抓凶犯,你关着我做什么?”
“为借夫人耳朵一用。”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