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那双黑沉的眼,修长带着媚意,像极了那个贱妇。这样一双眼长在酷似丈夫的脸上,时刻提醒着她,她这金尊玉贵的大长公主,曾经输给过一个贱婢。
她更讨厌他这样表面恭顺实则讥讽地看着他,她是赵家的公主,没有人可以对他不敬,更遑论他的养子。
“既然如此,那便家法伺候。”
魏家的家法,用的是浸过油的鞭子,粗如儿臂。
鞭子抬上来了,却没人敢动。
赵长姁劈手抓过鞭柄:“跪下。”
魏承枫没有动。
赵长姁出离愤怒:连魏侯都要对她低头,你魏承枫凭什么硬气?!
“是,你现在是国之重器,没有挨鞭子的道理。”赵长姁突然话锋一转,抚摸着长鞭,“来人,把王七娘带上来。她是你的乳母,你犯了错,她自当承担。”
魏承枫眼里的讥诮消失了,变作了滔天的恨意。
但他终究跪下去了。
没有人没有软肋。
八尺男儿,锦衣玉袍,跪在一个妇人脚下。
啪!
“这一鞭,打的是你目无尊上,进京不拜祖母嫡母。”
啪!
“这一鞭,打的是你身为庶子,却不知道礼让晋王殿下!”
啪!
“这一鞭,打的是你与舞姬纠缠不清有失风化!”
魏承枫从小到大挨过很多打,他知道不打得赵长姁痛快,就不会完,而她总也不痛快。
所以这一鞭子竟然没有落下来,让他出乎意料。
身后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一只手从里头探出来,牢牢抓住了赵长姁的手。
是那个舞姬。
“孩子都多大了,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打,他不要面子的啊?!”
风吹起了她的披帛,恍然如梦,映入魏承枫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