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想起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薛坤并没有觉得梁家搬走嫁妆的事有多严重,他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
梁盼盼那么爱他,根本离不开他,至于这次回娘家和搬嫁妆,只是因为他多日未归,梁盼盼使性子,闹闹小脾气而已,他回去哄哄就好了。
至于单莲举报一事,薛坤更没放在心上,举报他便是举报梁盼盼,梁大都督不会坐视不理,单莲一个弱女子,想要对付她,就像摁死一只蚂蚁。
想到这里,薛坤脑海中忽然闪出另一个弱女子。
阳幼安!
想到阳幼安,他身上便隐隐作痛,接连两次被人套麻袋的经历,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以至于想起阳幼安,他便疼,全身疼!
“等我忙过这一阵,一定给你好看!”薛坤咬牙切齿。
他并不知道,他以为的高枕无忧并不存在,阮镝的人,正在虎视眈眈。
阮镝右肩中箭,必须好生将养,他靠在床上,几名手下围在床前,七嘴八舌。
“不管这件事和那个薛坤有没有关系,这个人也不能留了,你只要点头同意,我们今晚就动手!”
“对,只要你说一声,我们就把他给做了,管他是谁的女婿,对你不利,就该死!”
阮镝思忖良久,终于点点头:“好,今晚动手!这里是军营,做得干净些,埋了吧。”
。。。。。。
傍晚时分,京卫营依然处于警戒状态,薛坤忽然感觉心绪不宁,他把这几天的事重新复盘,再次确定自己是全身而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唯一的证人张三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是啊,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否则定国公肯定要让人来找他问话,事情发生已经整整一天了,定国公已经提审多人,却没有任何人找过他,这就说明,从始至终,没有人怀疑过他。
天色彻底黑下来,现在营中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很消停,就连那些喜欢赌几把的,这会儿也像鹌鹑一样缩在自己营房里,生怕定国公的鞭子抽到自己身上。
用过简单的晚饭,薛坤便坐在灯下看书,可是枯坐良久,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薛坤心烦意乱,索性把书扔在一旁,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忽然,他听到屋顶传来细微的响动,薛坤是武将,耳聪目明,他立刻屏住呼吸,声音再次响起,似是有人在翻动瓦片。
薛坤起身,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冲了出去!
这里是军营,门外有卫兵,且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有巡逻队经过,他毫不畏惧。
可是他出了门,还没来得及跳上屋顶看上究竟,便看到几个人朝他走过来。
这几个人他全都认识,他们都是定国公身边的人。
薛坤脑子嗡的一声,定国公让人来抓他了?
是直接抓,还是先提审?
迟疑间,几人已经走到面前。
“薛兄弟,真羡慕你啊,有位好岳父,你看,我们还要继续在营里粗茶淡饭,你却要回京城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军汉们说话素来粗俗,更因薛坤做了高门贵婿而对他冷嘲热讽,薛坤早已麻木了,这些人,就是嫉妒他。
可是现在,这些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