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只是偌大王府中孤苦无依的六岁孩子,没有韩太夫人,他已经被拐子拐走,即使没有死于非命,也再无出头之日。
“草民来到京城后,倒是没有听到过这个谣言。”幼安实话实说,她听说过燕荀险些在灯会上被人拐走的事,却没听说过换子传闻。
燕荀笑了笑:“这个谣言当年也只在宗室中短暂流传,很快便不攻自破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因为我的这张脸,既像父王又像王妃,与圣上也有相似之处。
宗室中虽然见过那个孩子的人不多,但是堂叔家还有其他孩子,那些孩子没有一个像圣上的。
这谣言的来源是我的另外一位好堂叔,他们巴不得我是假的,这样他们的孩子就能承袭王位了。
除了这个谣言,还有说我压根连宗室子弟都不是,母妃担心王位旁落,便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进府,谎称嫡子。”
原来如此。
幼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王爷查过自己的身世?”
燕荀说道:“是,虽然我的脸就是证据,但是后来我还是查了,十五岁时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调查这件事,也查到谣言的始作俑者,我万分确定,我的身世毫无疑点,我就是燕荀,瑞王府的嫡幼子。”
幼安想了想,说道:“可是别人不知道王爷私底下调查过自己的身世,假设王爷小时候听说过外面的谣言,而这些谣言后来因为圣上的威势而被压下去,那么王爷在看到这件襁褓和这张纸,以及听说那妇人寻子的故事,会不会对自己的身世产生怀疑呢?”
燕荀毫不犹豫便点头了,他是真的怀疑过!
否则十五岁时也不会去查证自己的身世。
如果当年他没有查过,那么现在会怀疑吗?
会的,至少也会在心里留下一根刺。
幼安又道:“偏偏就在不久之前,您的乳母韩太夫人在看到一件襁褓后便暴毙了。”
幼安猜到韩太夫人是自尽,可是瑞王府说是暴毙,那她当然就不能提自尽。
但是她不提,燕荀却是心知肚明。
韩太夫人就是看到那件襁褓后自尽的。
身世存疑,乳母自尽!
燕荀笑着摇摇头:“我好像明白了。看来是我调查韩太夫人的事,令某些人害怕了,所以那个寻子的妇人便出现了,用自己的死令本王怀疑到自己的身世。”
幼安想到了长安,也想到了自己。
看来瑞王识破她身份的事,并没有传扬出去,否则第一个要灭口的人就是她。
至于燕荀,身份太高,灭口的风险太大,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不要抓着韩太夫人之死继续追查。
幼安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草民的事。。。。。。”
燕荀知道她想问什么:“本王并未声张。”
迄今为止,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燕荀和白粥,就连不焦也是稀里糊涂,他只知道王爷让他盯梢,并不知道为何要盯梢。
幼安又道:“如果王爷也怀疑到自己的身世,有了这些线索,按照情理,王爷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