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若有所思。
可是转瞬间,幼安已经换上了一张标准的笑脸,这是开铺子的人共用的一张笑脸。
燕荀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去看自己那个正在耍宝的大侄子。
柴孟抽签抽得酣畅淋漓,回去的马车上,他嘴巴不停,一直在说自己的手气有多好,他抽到的东西有多好,看着那一堆花里胡哨却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燕荀很是无语。
目送燕荀叔侄离去,幼安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已经知道为何觉得燕荀眼熟了。
那是因为,燕荀像一个人。
长安,她的哥哥!
燕荀和长安有着几乎一样的眉眼,只是长安略显稚嫩,相似的容貌,长安如雨后春竹,气质干净,不染凡尘,而燕荀眸光流转间带着玩世不恭,唇角微微上扬,笑容却不达眼底。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若是哥哥还活着,差不多也是燕荀这个年纪,褪去青涩,从少年变成青年,应该出落得更加俊逸,如上好的和田玉,谦谦君子,温润无瑕。
不知不觉,幼安双眼已经湿润,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这个时辰,乐天也该睡醒了吧。
幼安向后面走去,可是刚走几步,她却又顿下脚步。
长安,襁褓,死了的韩太夫人!
瑞王燕荀!
长安竟与燕荀有七八分的相像!
燕荀是今上的胞弟,那么长安呢,他是谁?
其实就在得到韩太夫人死讯的时候,幼安便已经脑补出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但是那只是她的想象而已,毕竟身边就有一个写话本子的。
然而今天见到燕荀,幼安不得不承认,她的想象可能并非天马行空。
无论长安是怎样的身世,他都是长安,是阳家的长安,是她的哥哥。
幼安不动声色回到卧房,路过扶风的房间,还不忘敲门叫扶风起床。
起床了,该写书了,双开的人,不配偷懒!
卧房里,乐天终于醒了,看到幼安进来,她张开胳膊要抱抱。
幼安把她拥在怀里,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真实,找回乐天之后,每一次午夜梦回,她都要看看乐天,抱抱乐天,她担心这是一场梦,梦醒后她仍然走在寻找孩子的漫漫长路上。
“阿娘,您是不是不开心,谁欺负您了,我去揍他!”
母女连心,别人没有留意到的,乐天却敏锐地感觉出来了。
“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你舅舅。”
“哦。”乐天点点头,昨晚给舅舅烧纸时,阿娘也哭了,还告诉她是被烟熏得。
“起床吧,九娘特意给你订了刘记的馄饨。”幼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