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你那是掏沟呢还是在那和泥呢?轻点整,别把那田埂子给刨塌了。”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排水口守着的李山峰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比过年杀猪还高亢。
“鱼!鱼!大鱼!”
只见随着排水渠被打通,那稻田里积蓄了一夏天的水开始哗啦啦地往外流。
这水一动,里头藏着的活物就都憋不住了。
先是几条只有手指头长的小麻鲢子顺着水流冲了出来,在浅水里噼里啪啦地乱跳。
紧接着,那浑浊的水浪里翻起一个个黑色的脊背,那是常年在淤泥里打滚的土泥鳅和嘎牙子。
“哎呀妈呀!这么老些!”
张雪那小姑娘虽然平时文静,但这会儿也被这场面给感染了。
她也不嫌脏了,把那花布衣裳的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胳膊,蹲在水边就敢伸手去抓。
“小雪你往后稍稍,我来!”李山峰把手里的破笊篱一挥,那架势跟张飞那丈八蛇矛似的,看准了一条正在那泥里拱的大泥鳅,猛地一抄。
“中了!”
李山峰兴奋得大脸通红,把笊篱往上一提。
只见一条足有大拇指粗、浑身黑亮的大泥鳅在网眼里的拼命挣扎,那滑溜溜的身子扭成了个麻花。
“这么大个!”李山河也凑了过来,看着那泥鳅也是直咂舌,
“这玩意儿才是好东西,酱炖最好吃,比那大鱼都香。
老三,赶紧扔桶里,别让它跑了,这东西滑着呢。”
这一开张,那鱼就跟下饺子似的往外涌。
这片稻田地因为靠近大甸子,水路通着那边的野河汊子,平时也没人管,这里头的鱼虾经过一个夏天的胡吃海塞,一个个都肥得流油。
不一会儿,那红塑料桶里就铺了一层底。
除了泥鳅,还有不少巴掌大的鲫瓜子(鲫鱼),这玩意儿虽然刺多,但用来炸着吃,连骨头都是酥的。
彪子在水渠里也不喊累了,这货看见鱼比看见亲爹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