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抓住他捂着自己眼睛的手,轻轻往下一拉,露出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她夸张地喘了一口气,身子软得没有骨头,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陆川身上。
“谁看他了!”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被人冤枉的委屈,“我是被他那身劣质中山装的樟脑丸味儿给熏到了!那么大一颗脑袋,愣是撑不起四四方方的领子,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她一边说,一边把脸埋进陆川的胸膛,小狗似的嗅了嗅他带着汗味的军绿色衬衫。
“快,陆厂长,让我吸一口你身上的阳刚之气缓缓,不然我要被那股小家子气给熏晕过去了。”
“……”
整个红星厂的方阵,鸦雀无声。
李建张大了嘴,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我的个亲娘嘞!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庭广众之下,这……这简直比昨晚那个“按摩”还要劲爆!
前排的林雪,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她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嫉妒得眼睛发红,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只会撒娇的作精能让陆川这么纵容。
陆川的身子彻底僵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人柔软的身体,和她发间传来的阵阵茉莉花香。胸膛上那一下轻嗅,跟猫爪子似的,挠得他心头发麻。
心里的那点酸气和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可那双耳朵,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廓红到了耳根。
他绷着脸,清了清嗓子,想让她坐好,却又舍不得推开。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插了进来。
“美丽。”
沈怀安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主席台,正站在他们面前。他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眼神却越过陆川的肩膀,直直地落在程美丽身上,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深情和了然。
“别来无恙。我一回来就听说你下放到了这里。”
他完全无视了陆川。
“听说你嫁了个工人?要是过得不好,随时可以来首都找我。我……”
“咳。”
一声冷硬的轻咳打断了他。
陆川扶着程美丽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自己却依旧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小白脸。
他冷笑一声,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眸子,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沈顾问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