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说这信里面能写一些什么呢?”
身后的清癯老者不假思索道。
“王秉宪南下荆门,这些年程林在荆门府做的那些腌臜事少爷也都知道,如今被朝廷发现,陛下逼着王秉宪开刀,不外乎来信求救而已。”
“那你说我该救他吗?”
郑宏天玩味地看着手中的信封,仍旧没有打开。
“老爷说了,一应事务,由少爷决断。”
“那就不看了。”
说着郑宏天随手将信封扔到火盆中,烧掉程林最后的希望。
“无所谓之事,自不必行。”
眼看着火苗吞噬信封,身后的三叔也是表情不变。
“那我去处理一下,将这些年族中用不光彩手段的都揪出来。”
“我本就不同意这般魑魅魍魉的行事,也只有郑倚天这种人才会为这种诡谲伎俩而欣喜。上古圣皇,行的从来都是堂皇大道的阳谋,不屑于埋藏在暗处的阴谋。
这种伎俩,终究不能长久的。”
“是。”
明明被称为三叔,但是身后的老者此刻却像是一个聆听教诲的学生一样恭顺。
“大争之世将临,要先排毒剜疮,强健自身,如此才能在大争之世中留得一席之地。
按叶家的法子,将族中参与舞弊、名声败坏的子弟列名送官,再捐两千亩良田充公。动作要快,姿态要足!”
“老夫明白。”
当夜,郑家各地庄园灯火通明,不少嫡系旁系子弟被紧急召回。
次日清晨,叶家曾经做过的事情,在荥阳府衙同样出现。
荆门府大牢深处的程林,仍穿着脏污的知府官袍,枯坐在草席上。
初入狱时,他尚存侥幸,对狱卒颐指气使。
在他看来,他怎么说也是四品大员!待郑家、叶家周旋一二,必能安然脱身!
即便是大狱之中阴湿脏乱,他也依旧挺直腰板,形容一丝不苟。
似乎是在保持着自己作为读书人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