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五年,我楚雄贪生怕死吗?我低声下气去郡守府跪求过多少次?我打压大哥一脉,把他们锁在这里,是做给欧阳飞看的!我要让他知道,楚家庄认罚,楚家庄服软,楚家庄愿意替他折磨他恨的人,只求他给条活路!”
他抬起头,看着楚天,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近乎绝望的“理直气壮”:
“所以,楚天,你现在救了你父母,很威风。”
“然后呢?”
“明日郡守府得知消息,一道手令,楚家庄所有商路断绝,矿脉收回,客卿上门‘问罪’……”
“到时候,族中上千口人吃什么?喝什么?那些孩子怎么修炼?那些老人怎么活?!”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如同诅咒:
“你的剑,能斩山。”
“能斩断这灭族的祸吗?”
“能填饱这上千张要吃饭的嘴吗?!”
话音落下,祠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许多人看向楚天的眼神变了,从敬畏转为恐惧,转为怀疑,甚至……隐隐的怨恨。
楚诚和欧阳芝相拥颤抖,面无血色。他们不想连累家族,可如今……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楚天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他抬起手中的横天剑,剑尖随意点了点地上那四截断链。
“说完了?”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楚雄僵住。
楚天却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祠堂内每一张写满恐惧、无奈、怨愤的脸,声音清晰地响起:
“你的道理,我听懂了。”
“为了活着,可以跪着。”
“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亲人。”
“为了生存,可以向仇人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