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让喋喋不休的王氏和张欣灵停了下来。
“你笑什么?”王氏皱眉。
楚天止住笑。然后,他抬起眼直视王氏。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此刻竟深邃得让人心悸。王氏对上那目光,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伯母。”楚天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三十两银子,也不多。但是您这幅嘴脸,我看不惯!”
他站起身,看向张万存,拱手一礼:“张伯伯,多谢您费心。凭证之事,晚辈明日再来取。”
“明日?”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明日你就能拿出三十两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楚天没有理会她,转身朝外走去。
“站住!”王氏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喊,“我告诉你,没有三十两,这凭证你永远别想拿到!你和你那没出息的爹娘,就一辈子待在山里当贱民吧!”
恶毒的话语追出门外。
楚天在门槛处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过脸。午后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清瘦的侧影上勾勒出一道金边。那一瞬间,张欣灵竟觉得这个衣着寒酸的少年,身上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东西。
“伯母。”楚天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明天,您会乖乖把凭证给我。”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叹息:
“一分钱,都不会多要。”
说完,他迈步出门,身影很快汇入街上来往的人流,消失不见。
布行内,一片死寂。
半晌,王氏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哗啦——!”
瓷片四溅。
“反了!反了!”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一个被家族抛弃的野种,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还敢威胁我?他以为他是谁!”
张欣灵也气得脸色发白:“娘,他太嚣张了!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张万存看着满地碎片,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夫人,你又何必……楚兄他确实艰难,那十两恐怕已是极限……”
“艰难?艰难就别来城里读书!”王氏尖声道,“我告诉你张万存,这凭证我就是烧了,也不会给他!我倒要看看,明天他怎么让我‘乖乖’给他!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越说越气,指着门外:“还有,你以后少跟楚家来往!这种不知好歹的家族弃子,沾上了就是晦气!灵儿,你记住,去了书院也不许理他!这种人家出来的,注定一辈子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