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386旅独立团三连一排战士杨大华,紧咬嘴唇靠在半截土墙后。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军装袖子打了个结。
他的右臂,缠满了绷带,吊在脖子上。
“杀!”
他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勇气。
右手从吊在脖子上的绳子里抽出来,艰难地抬到嘴边。
然后,用牙齿扯住右臂上浸着血污的绷带,狠狠一拽,绷带松了。
他痛得满头大汗,脸庞都有些扭曲。
忍着右臂钻心的痛,他用牙齿一圈圈解开绑带。
皮肉狰狞外翻的伤口暴露出来,但右手终于可以活动了。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只是晃了晃,把卸下的绷带扔在脚下。
“小鬼子,卧槽你姥姥!”
又一声低吼,他捡起脚下的三八大盖,侧过身,用右肩死死抵住枪托。
空荡荡的左袖,像一面悲壮的旗帜,随风飘动。
瞄准四五十米开外的一个鬼子,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然后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鬼子应声而倒。
可他自己也不好过,枪托在后坐力的作用下,狠狠地撞在肩窝,震得伤口一阵钻心地疼。
咧了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老杨!你的手……”
一个头上缠着厚厚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伤员,猫着身子小跑过来。
“死不了!”
杨大华头也不回,用肩膀再次顶紧枪托,右手艰难地拉动枪栓。
“总比被鬼子堵在营棚里突突了强!”
就在这时,离杨大华不远的战壕里,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那人腹部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整个人摇摇欲坠,看起来,来一阵风,他就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