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那些严厉的教导、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他问不出来了。
力气随着血液一起流失,视野开始模糊。
王权景行缓缓抽出短剑。剑身漆黑如墨,不见一丝血光——这是一柄专为杀人而炼的法器,饮血不沾。
王权无暮踉跄后退,跪倒在沙地上。
他努力想抬起头,想再看父亲一眼,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不忍,一丝痛苦。
可他只看到了平静。
彻骨的平静。
意识开始涣散,走马灯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握剑,父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王权二字。
想起了那次练剑受伤,父亲连夜为他寻药,守了他三天三夜。
也想起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家族长老欲言又止的眼神。
下人们私下议论时戛然而止的交谈。
小猴子坐在树上,一边啃着玉米一边说:“小无暮,你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点哦。”
“他当时只当是玩笑,还追着小猴子打闹。
还有……杨家二哥。
临别时,那个让他崇拜的男人看着他,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小无暮,你爹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小心注意安全。”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爹他虽然凶了一点,但我毕竟是他亲儿子嘛,他总不可能杀了我吧?”
真可笑啊。
王权无暮想笑,却咳出一大口血。
视线越来越暗,父亲的身影在血色中模糊不清。
他努力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青山绿水……好想去看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