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芸活了千年,尚能永葆少女容颜,可眼前这老妪,却甘愿以苍老之姿示人,未曾动用半分驻颜之术。
那份沉淀着岁月的沧桑,绝非伪装可得。
此人的年岁,或许比活了千年的鞠芸还要久远。
些许礼数……本就该有。
秦云思索片刻,对着老妪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走到她面前,学着她的模样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口中轻声道:
“叨扰前辈了。”
秦云未曾察觉,在他闭目的刹那,那始终紧闭双眼的老妪,眼皮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暗处,鞠芸早已顾不得尊卑有序,在面色清冷的白酥面前笑得前仰后合,肩头不住颤抖:
“不是……这小子怎的突然这般迂腐?”
相处虽短,但秦云桀骜不驯、棱角分明的性子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这般恭谨谦卑,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白酥歪着头,澄澈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他似乎……对年长的前辈格外谦逊。”
“谦逊?”
鞠芸闻言摇头失笑:“他前几日还骂我老妖婆。”
“可你的容颜,与少女并无二致。”白酥轻声道。
“师姐是说,他只对这般显露出苍老之态的老者谦卑?”
鞠芸眉头微蹙,随即又想起一事:“可他先前当众怒骂浣默,直呼其为老狗。”
白酥轻轻摇头,眸中困惑更甚:“不懂。”
她们自然不知,秦云之所以一改常态,是因为眼前这老妪的模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已故的李老头、阮如阎等人。
曾几何时,猿老他们也是这般枯坐于石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枯燥的打坐中消磨岁月。
那般姿态,似在静待寿元耗尽,又似在与岁月博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寂寥。
当然,这份谦卑并非没有底线。
若是这老妪醒来后,也如浣默那般咄咄逼人、盛气凌人。
那“前辈”二字,便会换成“死老太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石台上响起,打破了沉寂:
“为何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