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雪莹以为岑雪会把她送到某个酒店。
她现在只想把这条裙子和这双高跟鞋从身上扒下来,然后好好睡一觉。
但是等车停稳她睁开眼的时候,面前不是酒店大堂。
是一栋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公寓楼。
“到了。”岑雪拔了车钥匙,偏头朝她笑了一下。
“这是哪儿啊?”
“我家。”
邓雪莹愣了一秒。
她倒不是介意住别人家里。
虽然她本来也没什么朋友,而这些人的家她基本都去过。
她去过凛上白雪在京都的宅邸,那座宅邸气派得不像话。
从大门到正厅要走好几分钟,庭院里种着精心修剪的黑松,回廊两侧挂着手绘的浮世绘,连拖鞋都是丝绸面的。
白雪在家里也和在赛场上一样寡言少语,两个人坐在檐廊下对着庭院喝茶,能沉默整个下午却不觉得尴尬。
她也去过伊势红叶的老家。
北海道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村子,冬天积雪能埋到膝盖。
红叶的父亲死得早,全靠她母亲一个人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那个瘦小的女人和红叶性格完全不同,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红叶在她母亲面前乖得像换了个人,被母亲拍了一下后脑勺就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和赛场上那个拎着刀横冲直撞的武装神侍判若两人。
尹巧家她也去过好几次。
每次去尹巧的父亲都要表演一出全新的装死戏码。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客厅地板上的血泊里。
后来才知道那是番茄酱。
吓得她差点当场进入战斗姿态,尹巧则面无表情地从她父亲身上跨过去,说了句“别管他”。
第二次去,进门看到客厅吊扇上挂着根绳子,那个中年男人正在和天花板拔河。
“雪莹啊你劝劝巧巧让她赶紧找个男人,要不然我今天就吊死在这里——”
第三次她进门的时候尹巧的父亲还没来得及开始表演,正蹲在地上往自己脸上抹番茄酱。
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尹叔叔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