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找来户部尚书王国光,俩人一合计,得,派那精明敢干的户部主事金学曾,直奔宛平县查勘去也。。。。。”
他声音抑扬顿挫,带着说书人特有的腔调:
“那李伟、许从成一干皇亲国戚得了信儿,可都坐不住了,各显神通,变着法儿要给金学曾下绊子。。。。。。”
徐大爷说到这儿,顿了顿,端起旁边不知谁给递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继续道:
“消息传回张居正耳朵里,这位首辅大人是勃然……嗯,是下了决心!
他琢磨,正好借这‘子粒田’的弊政由头,把国家财税改革这盘大棋,往前推它一步!于是乎。。。。。。”
“嚯——!”
底下听得一片低呼,有咂嘴的,有叹气的,有小声骂“该!”的。
黄大爷呼哧带喘地刚拐进大耳胡同口,就被眼前这阵仗给惊得一愣。
好家伙,乌泱泱的人脑袋,跟赶集似的,都往一个方向扎堆儿呢!
再一踅摸,最里头那圈,不是刘月娥还能是谁?
“得,这倒省事了!”
黄大爷心里头刚松了半口气,觉着张东健那小子指定不在家,要不他娘不能这么安稳坐这儿听书。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胡同另一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跟沸油锅里滴了凉水似的。
“散了散了!都围这儿干嘛呢?听什么书?这书是你们能随便听的嘛?”
打头的是个穿着蓝布干部服、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挥着,脸拉得老长。
正听到“金学曾要见太后”的节骨眼上被人打断,有那脾气直的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回呛:
“刘干事,您这唱的是哪出啊?我们街坊邻居听段书,碍着谁了?街道办没事管管卫生多好!”
“就是!我们听得正入港呢!”有人小声附和。
刘干事把脸一沉,官威拿了出来,声音也高了八度:
“甭跟我这儿扯闲篇儿!上头有指示,这书……这书里头有不恰当的地方!
我这是为你们好!听劝的,麻利儿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到时候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哭都找不着调儿!”
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地一声就乱了。
听个古书还能听出“麻烦”来?
大伙儿面面相觑,有点懵,也有点慌。
可看刘干事那脸色,不像开玩笑。
这年月,人对“上头指示”、“麻烦”这些词儿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