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左敏这边,还在指着张东健的鼻子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张东健脸上了。
他这是借题发挥,要把刚丢了的面子,从这顿骂里找补回来些。
张东健这会儿倒是乖觉得很,陪着笑脸,也不用于左敏自己动手,
主动弯下腰,伸手去帮于左敏拍打揉皱的衣襟,整理扯歪的袖口。
嘴上也没闲着,一个劲儿地低声赔不是:
“于书记,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情况紧急,手上没个轻重……您多担待,多担待……”
他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比敦实的于左敏高出大半头,
此刻却弯着腰,陪着十二分的小心,那反差极大的模样,把周围一圈人都给看愣了。
连台下原本还在骂骂咧咧、躁动不安的人群,喧哗声都渐渐低了下去。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瞧着这戏码。
刚才那疑心张东健的大娘,这会儿眯着眼瞅了半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哎哟喂,我怎么瞧着……这么像头大狗熊,给个小猴子赔不是呢?”
旁边几个人听了,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可马上反应过来这话对于书记不大恭敬,又赶紧找补,低声骂那大娘:
“您瞎咧咧啥呢!那小子是像头熊不假,可咱于书记……于书记那是……那是孙大圣!能是猴子吗?”
“就是!这大娘,老糊涂了嘴都没把门的……”
“到底是年纪大了,分不清好赖人,刚才就是他让那小子进去的。。。”
紧张的空气里,因为这带着乡土气的对话,竟然渗进了一丝让人哭笑不得的松动。
只要那大娘脸色讪讪,有些灰头土脸。。。。
厉先生和经济研究所的同事们,颤巍巍地从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刚才在里面听着外头枪响人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酿成不可收拾的惨剧,
那记忆深处的某些混乱年头的光景差点又泛上来。
此刻瞧见外头这场面,再看到自己学生那副“卑躬屈膝”给人赔礼的熊样,
先是瞪了张东健一眼,随即嘴角又忍不住扯开。
今儿这趟,还真是多亏了这小子。
两次救急,虽然路子都野得很,不像个“正经”学问人该干的,可效果却出奇的好。
“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东健同学反应快啊。”
旁边一位研究所的干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
“是啊是啊,不然咱们今天怕是要溅一身血……”另一位也连连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