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彩里,有惊讶,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他不太愿意深究的欣赏。
秋风好像一下子变凉了,吹得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手里那本《未名湖》,忽然就觉得有点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了。
张东健老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刘振云从心里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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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先生,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您瞧着要是不那么得劲儿,那要不就算了。。。”
办公室里,柳荫斜倚在沙发上,端着茶杯,那眼神儿似笑非笑,跟看戏似的。
张东健戳在厉先生桌前,话虽说得恭敬,可那话音儿里裹着的刺儿,是个明白人都能咂摸出来。
他这是想借着厉先生的嘴,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回去。
“呵……”
柳荫没憋住,一声轻笑从茶杯沿儿上飘了出来。
张东健心里“咯噔”一下,他就怕柳荫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撺掇上几句,自己就更下不来台了。
可邪了门了,柳荫就那么一笑,再没下文,稳稳当当地坐着。
那架势,像是手里攥着王炸,就等着他这张东健自己把底牌给亮了。
厉先生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脸上一扫,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了翘。
但啥也没说,又低头看起了桌上那份稿子。
张东健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被当众剥光了心思,这感觉比挨顿骂还难受。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空气里,只剩下厉先生翻动稿纸的“沙沙”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刮他的脸皮。
足足有一支烟的功夫,厉先生才把稿子轻轻放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没看张东健,反倒笑吟吟地转向了柳荫:
“柳荫,你怎么认识这小子的?”
张东健心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嚯!敢情这俩人认识!还认识得不浅!
他刚才那点小算盘,人家早就在看得明明白白了。
“他有一篇长篇小说在我们杂志社发表,今天过来送稿费,没想到看见一篇好文章,
我说给捅到《市场报》去,他倒好,一百个不乐意,非得让您点了头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