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臊得老脸一红,心里头暗暗叫苦,赶紧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主……主编,您瞧我这事儿办的……我这……昨晚替人顶班,实在是……”
秦朝阳大度地摆摆手,没让他继续解释下去:
“行了行了,没事,能理解,人又不是铁打的。我就是问问,昨晚社里……没出什么特殊情况吧?”
黄大爷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地把胸脯拍得山响:
“那肯定没事啊!主编您放心,有我老黄在,一只不相干的苍蝇都甭想飞进咱这大院儿!”
秦朝阳听得心里直皱眉头,好嘛,苍蝇是没飞进来,大活人连带这么厚一沓稿子都直接杵我办公桌上了!
你这保卫工作干得可真是……水泼不进,针扎不透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露分毫,顺着话头说:
“成,我就是临时想起来,关心问问。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熬了一宿了,不容易。”
“唉,唉,谢谢主编体谅……”
黄大爷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闹了半天就叫上来问这个?
他讪讪地笑了两声,试探着问:“那……主编,没别的事儿,我……我就先去了?”
“嗯,去吧,好好歇着。”秦朝阳点了点头。
等黄大爷带着满肚子疑惑,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秦朝阳这才重新拿起那份文稿,准备出门。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黄大爷直接去联系派出所。
甭管你投稿的心多迫切,文章写得多好,可你这路子走得不对!
哪有深更半夜翻墙入室、把稿子往主编桌上一撂就算完事的?
可这稿子,他越是往下看,心里头那股子惜才爱才的心思就越是压不住。
这文章写得是真叫一个好,人物活灵活现,情节跌宕起伏,对改革的思考更是鞭辟入里,让他这个老编辑都看得心潮澎湃。
再加上稿子最后附的那封言辞恳切、甚至带着点儿孤注一掷意味的信件,把家里的困境、救兄的急切、以及对文学的一片赤诚都摊开了说。
最终,让他改变了主意。
算了,秦朝阳心里头叹了口气,跟自个儿妥协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看在这是块难得的好材料的份上,就……就给这小贼一次机会吧。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觉着有点儿荒唐,忍不住摇头失笑。
干了半辈子编辑,经手稿件无数,这种“飞檐走壁”式投稿的,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