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投生到咱这穷家破业,摊上我这个没能耐的妈……”
“妈,您别这么说……”张东健心里一酸,赶紧打断。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月娥摆手拦住了:
“我但凡有点旁的门路,豁出命去也不能让你哥干那投机倒把的营生!
所以,街坊邻居说道,那就让人说去,谁让咱真干了那事儿呢?
这件事,是我这个当妈的没能耐,对不住你哥,我不怨天不怨地,更怨不着旁人。”
刘月娥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继续说道:
“至于老于头举报你上学这事儿,那是他老王八蛋不做人,缺德带冒烟儿!改天我见着他,非挠他个满脸花不可!
可旁的街坊邻居,顶多就是跟着说了几句怪话,也没真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要是连这个都记恨上,那你妈我这些年,家长里短的也没少跟着瞎嘀咕,难道你妈我也是坏人了?没这个道理不是?”
“这回大家伙儿张罗席面,咱得知情识趣,得接着!不为长脸充胖了,就为了你们哥俩往后在这胡同里,好做人!
又没杀父夺妻的深仇大恨,能翻篇儿的就让它过去,这人情世故,不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么处出来的嘛……
你现在上大学的事儿,眼看就稳了,前途亮堂着呢,别整天揣着那么大怨气,觉着谁都欠你的似的……”
瞧着刘月娥那一脸认真的面容,听着这番朴素的道理,张东健难得地被结结实实地上了一回教育课。
心里的那股子拧巴劲儿,好像松快了些。
“成,”他终于点了点头,“妈,听您的。这席面,咱办了!”
“唉,这就对喽!听妈的,准没错儿!”
刘月娥脸上这才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多日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妈这就给你下面条去,多搁点香油。回头啊,得早点去门市部跟老王打声招呼,让他给咱留点好肉、鲜菜……”
等吃过晌午饭,张东健没再继续闷头写稿子,而是一头扎进里屋,打算好好补一觉。
最近真是劳累过度,感觉握笔的那只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再说,养精蓄锐,晚上……说不得还得去当一回那大闹天宫的孙猴子,闯一闯那“南天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