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听他打趣,垂首笑道:“奴才有幸能随扈,心里欢喜,感恩您呢。”
皇帝嘴角微勾:“瞧你这点儿出息。”
昨晚同臣工议政到半夜,今早一大早起来,他也不受用,不过这会子好些了,许是喝了参茶,提了神的缘故。
他端着盖碗,走出东暖阁,由四执库的张自行侍候穿衣。
因为离宫前要前往太庙祭祀告庙,是以皇帝穿的是朝服。
十二章纹,八宝立水,贵不可言。
温棉却没心思看皇帝穿着。
她是真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爱好。
每每轮到她当差时,皇帝就好像突然爱上手里的盖碗似的,去哪儿都端着。
她只好跟上,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
皇帝看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又是一笑。
换完朝服,将手中盖碗往温棉手里一搁,道:“还不快去收拾,杵在这儿做什么?”
温棉忙接过茶碗,依旧笑的喜气洋洋,退步出去。
「这位祖宗忒难伺候了。」
皇帝听到这话,猛地回头,但人家早就走远了。
“郭玉祥,朕很难伺候吗?”
郭玉祥正打发人侍膳,闻言,御前的人好悬没都跪下。
皇帝告庙礼毕,便往慈宁宫辞行。
太后已端坐殿中,下手雁翅般站了一地嫔妃。
这回出行,皇帝没带上一个宫妃,此时各位小主们含情带怨地看着皇帝,真把郭玉祥看得心都软了。
奈何皇帝是郎心似铁,丝毫不为所动。
皇帝依礼问安,禀道:“此番儿子去热河,怕有数月不能在额涅膝下尽孝,请额涅擅自珍重,若宫里暑热难耐,您老人家便往畅春园去住,那儿开阔凉快。”
太后颔首笑道:“知道了,你路上也仔细身子。”略顿了一顿,又道,“你这番去热河,我有件事儿要托付给你。”
皇帝肃道:“额涅请讲。”
太后道:“苏赫那孩子也在随扈名单上,他性子跳脱,不大稳重,这一路上,还请皇帝多看顾些。”
皇帝温言应道:“都是自家亲戚,这个自然,额涅放心。”
太后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桩事,科尔沁亲王福晋前些日子来信,说身上有些不好。
她向来疼四丫头,我想着,让四丫头回漠南一趟,去见她姑爸最后一面,你顺路送她一程罢。”
皇帝闻言,神色郑重了些,道:“既如此,儿子定当安排妥当,去热河一路可不轻松,好在苏赫也随扈,有亲哥子照料,鲁姑娘也能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