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放着一只六棱錾刻梅兰竹菊纹烧蓝珐琅酒壶,并几只酒杯,还有一个银錾花温酒器。
翠娥将温酒器套到酒壶外面,注入热水,不消多时酒便热了。
而后她为太后先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茶杯里打转,倒映出满殿烛火,波光粼粼。
太后只说先给苏赫,苏赫接了,一饮而尽。
他砸吧砸吧嘴:“甘甜柔顺,醇厚爽口,我又偏了您的好东西了,姑爸,走时我可要带上一坛。”
太后笑道:“本就给你留了,只不许多吃酒。好生嘱咐他身边的人,不许听之任之。”
她对葛氏道。
敬妃坐在另一边,笑道:“倒底是亲侄儿,姑爸眼里只看得见苏赫,我们是没人疼的了。”
敬妃是太后的侄女,苏赫的堂姐。
她这么一打趣,满殿的人都笑起来。
太后点点她:“猴儿猴儿,把你惯的,都多大了,还吃弟弟的醋,要是你今日牌打得好,我就赏你金瓜子如何?”
敬妃一摆手,道:“谁不晓得您牌技好?我看呐,我是一个子儿也从您这儿赚不到,今日带来的却是都要输给您了。”
一屋子人俱笑了起来。
温棉在配殿一直等着,四周无人,她数着夕阳映了多少格双交四椀菱花格。
直到阳光渐渐暗淡,太阳沉入西边,月亮渐渐上来。
突然外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忙站直。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随即是一个少年人的声音。
“唉,热死了……”
一个少年人一边松领口一边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了。
他穿一身大红,却不显得女气,而是像一朵被娇养在花房的牡丹似的雍容。
腰间系着躞蹀带,盘金绣的云锦荷包、织金的火镰袋、翡翠玉佩……端的是环佩叮当。
苏赫迈步进到二所殿,一屁股倒在榻上,没有地龙火盆,他这才觉得清凉了些。
他舒了口气,一偏头,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柱子旁。
月光透过双交四椀菱格窗撒进来,照在这个女人身上,使得她的脸越发的惨白。
苏赫骇了一跳,以为看到了鬼。
“哎呀”一声摔下榻来。
温棉见来人眼睛圆瞪,忙福下身。
“奴才见过这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