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您看人都回家了,你也回家安置吧。”
温棉实在是被冻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开口劝谏。
手里捧着个大端罩,偏生用着托盘,一点也暖不到自己,只能挡挡风。
现下登上城楼,连风也挡不住了,温棉觉得自己的鼻涕都要被冻下来了。
到时候鼻子下挂两管硬邦邦的青鼻涕,好看相么?
“回家?”
昭炎帝语气似有嘲弄。
也是,住在紫禁城这么久,不是家也是了。
温棉听得直想骂爹。
「这祖宗怎么听上去有点伤春悲秋的意思?当皇帝的富有四海,他还难过上了。
矫情。
把他丢进雪里,穿单层儿不说还要伺候人,看他还矫情不矫情了。」
昭炎帝看着她的眼睛,把她心里那些大不敬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他哼了一声。
她怎么懂得身边全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之人的感受?
她怎么懂得家人不是家人,真情全是假意的感受?
小小宫女,她懂什么。
昭炎帝道:“普通人家虽茅檐草舍,但家人真心相待,享天伦之乐,天家虽富贵至极,然……”
他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话不是温棉能听的。
其实前面这句话也不该说给一个宫女听。
究竟是他多言了。
昭炎帝刚想说回宫,却听见温棉道:“太后小主们关爱万岁之处,与草民之家又有何异,天下父母家人亲爱亲热,都是一样的。”
「一个皇帝还纠结人家有没有真心待你?有大病。」
昭炎帝眉头一竖,就要叫人把这个胆子大得能捅破天的宫女拖下去。
温棉继续恭敬地低头,心里不断腹诽。
「谁能对着一个随时取走自己性命的人交付真心?再说了,真心需得真心换,当皇帝的哪有心?
凡事论迹不论心,宫里谁不是把皇帝顶在眼巴前伺候,结果他不仅要人家的劳动力,还要人的心。
太可怕了,这就是中年老登的矫情世界吗?」
昭炎帝没听懂“老登”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气得咬紧牙关,脸颊上涌起一片红。
他高声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