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这种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壮汉,连个脑袋都塞不进去。就算是队里最瘦的猴子,缩骨功练到家,也得卡在肩膀那儿动弹不得。
天台上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个漏洞,简直就是在嘲笑这群特种兵的身板。
“我去。”这两个字打破了天台的沉寂。
顾远征正要点烟的手猛地一僵,打火机火苗蹿起老高,险些燎了眉毛。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还在舔手指头的女儿,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竭力抑制着怒火。
“爹,我去。”顾珠拍拍手,从石桌上跳下来,仰着小脸,“只有我进得去。那个尺寸,我是量身定做的。”
“砰!”
顾远征一拳砸在石桌上,那张厚重的青石板桌竟被砸裂了一道细纹,茶碗蹦起半尺高。
“放屁!”
顾远征吼了出来,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一把拽过顾珠,动作粗暴地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你当这是去红星小学钻狗洞呢?那是真空罐头!是死局!那里面要是出了岔子,你让老子去哪给你收尸?!”
这是顾远征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失态。
他是一个指挥官,但他更是一个父亲。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八岁的闺女去钻那种九死一生的鬼地方,除非他顾远征先死绝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兽首老子不要了!任务失败就失败,大不了老子把那楼炸了!”顾远征咆哮着,眼圈通红。
霍岩想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这事儿,换谁当爹都得疯。
“顾叔叔。”
一直没吭声的沈默走了出来。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站在清晨的风里,显得有些单薄。但他走到了顾远征面前,没躲闪那要杀人的目光。
“那管子,我也能进。”
沈默看着顾远征,声音不大,却稳得可怕,“我量过,我的肩宽刚合适。但我只能负责在管道里清障、开路。我不懂怎么对付那些锁,也拿不走东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被顾远征箍在怀里的顾珠。
“我陪珠珠去。在管道里,我走前面。要是有机关,先死我。要是后面有追兵,我断后。”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去替她买根冰棍”。
九岁的孩子,说起生死,比大人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