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端着碗筷避让,生怕惹火烧身。
史密斯走到圆桌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直接遮住了顾远征面前的阳光。
“POliCe!CheCkID!”(警察!查身份证!)
史密斯语气生硬,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顾远征连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杯冻柠茶还是晃得叮当响。他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碗里最后一块叉烧,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帮警察,而是几根只会嗡嗡叫的木头桩子。
“Sir!在跟你说话!”阿坤见主子被无视,立马狐假虎威地上前一步,警棍重重敲在折叠桌上,震得碗碟乱跳,“这里是香港,不是你们大陆乡下!不想被锁回去喝辣椒水,就把证件拿出来!”
顾远征放下筷子,那双在丛林里历经生死的眼睛缓缓抬起。
阿坤感觉喉咙被人无形地掐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举着警棍的手都有些发抖。
“吵什么吵?影响老子胃口。”
顾远征从花衬衫兜里掏出一本护照,也没递过去,随手往油腻腻的桌上一扔。
“啪。”
护照滑过桌面,正好停在史密斯的手边。
那是雷振山动用南洋老关系连夜做出来的——星洲华侨木材商,顾老板。钢印是真的,签字是真的,连那股子长期浸泡在热带雨林里的木头味儿都是真的。
史密斯一把抓过护照,翻来覆去地检查,手指在防伪水印上抠了又抠,却始终找不到哪怕一丝破绽。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最后,他不甘心地合上护照,目光阴鸷地转向了正一脸好奇、咬着吸管盯着他看的顾珠。
“罗湖桥的事,是你搞的鬼。”
史密斯弯下腰,那张苍白的大脸逼近顾珠,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别以为我想不到。小杂种,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沈默手中的棋子猛地一顿,大拇指扣紧了中指。
顾珠却歪了歪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纯良得像是一只刚断奶的小羊羔。
她突然皱起小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味道,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在面前扇了扇。
“叔叔,你好臭呀。”
小丫头的声音脆生生的,周围那一圈看热闹的茶客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没洗澡那种臭。”顾珠伸出一根嫩生生的手指,指了指史密斯的后腰和眼袋,“是那种……烂咸鱼的味道。”
史密斯脸色一僵。
顾珠跳下椅子,背着小手围着史密斯转了半圈,像个老中医一样摇头晃脑:“眼圈发黑那是精气外泄,嘴唇发紫那是气血淤积,这大热天的你手心里全是虚汗……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