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全港狂欢的高潮时刻清仓,简直是要命。
顾远征看着陈经理那张扭曲的脸,喉结滚了滚。
他也不懂。
但他骨子里刻着一道铁律:听指挥。
在战场上,犹豫就会败北。这里虽然没有硝烟,但他相信自家闺女那个装了雷达的脑子,更相信她身后那个看不见的“老神仙”。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顾远征脸色一沉,猛地一拍茶几,“咣”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乱颤。
他站起身,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瞬间把陈经理压得缩了缩脖子。
“我闺女说不好看,那就是不好看!全抛了!一股都不留!”顾远征眼露凶光,指着陈经理的鼻子,“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钱到账。少一分,老子把你这店砸了!”
陈经理被吼得一哆嗦,心里暗骂这土包子不识货,但也不敢违逆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拔枪的暴发户。
“行行行!卖!这就卖!这帮乡巴佬,有钱都不会赚……”陈经理嘟囔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大量抛售香港天线!是不是有内幕?”
“屁的内幕!肯定是有傻子急着用钱!管他呢!有人卖正好,老子接盘!有多少要多少!”
疯狂的市场就像一头饥饿的巨兽,瞬间吞没了顾珠抛出的所有筹码。在这个人人疯狂的时刻,根本没人去思考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离场。
那些接盘的人,脸上洋溢着抢到宝的喜悦,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废纸,而是通往富豪俱乐部的门票。
看着账户上那一串长长的零,霍岩的手都在抖,还得是两只手捧着那张单子。
“头儿……这就……这就落袋为安了?”
“还没完。”
顾珠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楼下那些依旧在狂欢、在嘶吼的人群,小脸冷得像块冰。
她转过身,从那个装布娃娃的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递给顾远征。
“爹,把那个姓陈的叫回来。”
顾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绝,“告诉他,我们要融券。把我们刚才赚到的这八百万,全部做保证金。”
“融券?”顾远征一愣,挠了挠头皮,“那是啥玩意儿?”
“就是借他的股票,现在卖掉。”
顾珠伸出一根嫩生生的手指,指了指墙上大盘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1774,“爹,你可以理解为,咱们借了他一只老母鸡,现在趁着鸡价贵卖了。等过两天,这鸡瘟了,变得一文不值的时候,咱们再花几毛钱买一只还给他。”
也就是俗称的——做空。
在这个全香港都在做着发财梦的年代,做空是会被人戳脊梁骨骂祖宗的。所有人都盼着涨,你却盼着跌,这是站在了全香港人民的对立面。
这是在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