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海面上,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这场雨虽然停了,但海上的涌浪反而更大了。
“出发。”
顾远征一声令下。
破渔船突突突地离开了码头,像一片枯叶,义无反顾地钻进了茫茫的大海。
舱内,昏暗的马灯随着波浪剧烈摇晃。
顾珠摊开那张抢来的海图,手指按在那个红色的坐标点上。
“距离十二海里。按照这艘破船的速度,得跑两个钟头。”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挤在狭窄船舱里的众人。
霍岩、猴子、石头,这帮平日里在丛林里能徒手撕狼的汉子,此刻脸色都有点发青。晕船这事儿,跟身体素质没关系,那是前庭神经在抗议。
尤其是石头,抱着个铁桶吐得昏天黑地,那张憨厚的脸比苦瓜还绿。
“石头叔,含着这个。”顾珠从兜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弹进石头嘴里。
“啥……呕……啥玩意儿?”石头刚想吐,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子辛辣直冲天灵盖,随后是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翻江倒海的胃瞬间消停了。
“生姜半夏陈皮丸,加了点薄荷脑。”顾珠拍拍手,“待会儿上船还得靠你扛大梁。那船上的声呐设备都在底舱,也就是吃水线以下。那是整艘船的‘耳朵’,也是守卫最严的地方。”
“咱们不走甲板?”猴子擦了擦嘴角的酸水,总算活过来了。
“走甲板就是活靶子。”顾珠指了指海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这是‘公主号’的排污口。豪华游轮嘛,几千人的吃喝拉撒,总得有个出口。这个口子在水线上一米五左右,一般没人把守。咱们从那儿钻进去。”
全场沉默。
“钻……屎道?”阿飞脸色古怪,“这……各位首长,这也太埋汰了吧?”
“埋汰?”顾远征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受潮的烟,叼在嘴里,“在战场上,只要能活命,就是粪坑也得跳。比起被重机枪打成烂泥,我宁愿一身臭气地活着把刀捅进敌人心窝子里。”
他看向窗外黑漆漆的海面。
“还有,记住一件事。”顾远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行动,没后援,没身份。要是被抓了,谁也别指望国家来捞人。咱们现在就是一群为了钱红了眼的海盗,懂吗?”
“明白!”低沉的应和声在船舱里回荡。
两个小时后。
发动机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船身震动得厉害,那是油箱里的白糖开始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