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蝎子的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顺着峭壁朝着父亲跑了过去。
“爸爸!”
她一头扎进了父亲的怀里。
这一次她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哭声在死寂的峡谷里撕扯着每个人的心。
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六岁身体本能的恐惧,更是两世为人积攒的所有委。
顾远征紧紧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却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女儿,感受着她身体剧烈的颤抖,一颗心像是被泡在又酸又涩的苦水里,又胀又痛。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笨拙地、一遍遍地用自己粗糙的满是血污的大手,轻抚她的后背。
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会弄疼了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宝贝。
“好了,好了,珠珠不哭。”
“没事了,都过去了。”
“爸爸在呢,爸爸在呢。”
他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几句干巴巴的话。
可就是这几句,却让顾珠哭得更凶了。这个怀抱,是她两辈子都求而不得的温暖。
就在这时,霍岩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
“山猫!山猫你怎么样了!”
“快!李娜!”
顾珠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从父亲温暖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怀里挣脱出来,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朝着霍岩的方向跑去。
前世特战军医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个六岁孩子的所有情绪。
只见山猫软软地靠在岩壁上,胸前那道从左肩到右腰的伤口深可见骨,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鲜血像坏了阀门的水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身下的积雪已经被染成了一大片骇人的黑红色。
霍岩跪在一旁,用手死死地按住伤口,可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李娜冲了过来,手刚一搭上山猫的颈动脉,脸色就瞬间惨白如纸。
“没……没脉搏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失血太多……队长,山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