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拿了这笔钱,她可以立刻让父母过得更好。可以给爸爸换辆新车,可以给妈妈买她看了好久却舍不得买的按摩椅。可以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昂首挺胸。
可是,然后呢?
她会永远活在“拿钱离开”的阴影里。在霍砚礼心里,她会变成一个为了钱可以放弃爱情的女人。在霍母眼里,她更会是个可以用钱打发的小角色。
不。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被用钱打发?凭什么她就不能争取自己想要的?霍砚礼爱她,这是她最大的筹码。年轻,爱情,还有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这是她仅有的武器。
“我不在乎那些!”霍砚礼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无比清晰。
好,你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
至少,现在不在乎。
林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凶狠的决绝。她抓住那张支票,双手用力。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咖啡厅并不安静的背景音中并不突出,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她自己心里。
支票被从中间撕开,再撕,再撕……直到变成一把无法拼凑的碎纸片。她抓过冷掉的拿铁,将纸片一股脑扔进褐色的液体里。纸片迅速被浸透,沉没,墨迹模糊成一团肮脏的污渍。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做了。她真的做了。
没有回头路了。
林薇抓起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咖啡厅。外面雨正大,她没有伞,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外套。她不在乎。
跑到路边,她疯狂地挥手拦车。一辆出租车溅着水花停下,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发抖:“去……去万柳书院!快!”
那是霍砚礼在外面租的公寓。
雨水冲刷着车窗,外面的世界模糊一片。林薇靠在座椅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眼睛却亮得吓人。她不断地在脑海里排练着要说的话,调整着表情。委屈,要有。坚定,要有。为爱牺牲的无畏,更要有。
她必须让霍砚礼相信,她是真的为了爱情,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三百万和安逸的未来。她必须让他感动,让他愧疚,让他更加死心塌地。
出租车在雨幕中疾驰。林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亢奋。像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等待着骰子落定的那一刻。
赢了,便是天堂。
万柳书院公寓
霍砚礼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房间里烟雾弥漫。他昨晚和母亲大吵一架后,就再没回去。电话关机,谁也不想见。
烦。说不出的烦。
门铃忽然急促地响起,一遍又一遍,像是外面的人要把门铃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