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骗子,二十分钟前你也这么说。”
苏念脚下一软,差点跪下,“顾屿,我觉得世界末日直接毁灭也挺好,至少不用遭这份罪。”
顾屿停步,转身。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
“那不行。”
他把相机护在怀里,哈了一口热气:“你还得留着命去美国找金发帅哥气死我呢,哪能折在这儿?”
苏念抬脚踢在他小腿肚上。
隔着厚棉裤,这一脚跟挠痒痒没区别。
“闭嘴。”
索道站到了。
挤进缆车,轿厢升空。
脚下的漆黑森林迅速后退,东边天际线被撕开一道口子,泛起鱼肚白。
踏上金顶那一刻,风声呼啸。
云海在脚下翻涌,像煮沸的牛奶。十方普贤的金像巍峨耸立,晨曦给佛像镀上一层冷冽的金。
“这就是……新世界?”
苏念趴在栏杆上,刘海被风吹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算是吧。”
顾屿举起相机。
他没看风景,镜头对准了栏杆边的少女。
取景器里,苏念侧脸被晨光勾勒出一道金边。
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雾气。
咔嚓。
快门清脆。
苏念回头,警惕地盯着镜头:“又偷拍?”
“采风。”顾屿低头看回放,手指在拨轮上转动,“这钱花得值。苏念,这相机锐度太高了,把你脸上的高原红拍得清清楚楚。”
“你才高原红!”
苏念伸手要抢:“删了!不准留黑历史!”
顾屿高举相机,仗着身高优势,像逗猫一样把相机举过头顶:“底片已存档,概不退换。”
两人在栏杆边闹了一阵。
旁边卖同心锁的大妈看不下去了,揣着手,操着一口川普吆喝:“小伙子,小姑娘,来都来了,挂个锁嘛!保平安保姻缘,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