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他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很紧。
“顾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女声,
“是我,苏念。”
真的是她。
顾屿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撑住桌面,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嗯,我知道。”
“你的分科表……填了吗?”
同样的问题,在十五年后,再一次出现。
这一次,顾屿没有半分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笔,拔掉笔帽。
笔尖落在那张决定命运的表格上,决绝地划掉了那个刺眼的“理”字。
然后,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
“正准备填。我选文科,你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但这次,顾屿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极轻的呼吸。
紧接着,是她带着些许惊喜的声音,比记忆中清亮了许多:
“真的?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选理科?”
顾屿轻笑一声,靠在桌边,前世所有的悔恨和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今生的坦然。
他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解释:
“没办法,人总是要对自己有点清醒的认知。我仔细盘算了一下,发现我这脑子,可能天生就是为文科准备的。”
这其实是真话。
上一世,他直到大学毕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真正擅长的,是与人打交道,是文字和创意,而不是那些枯燥的公式和代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
“更何况,我的同桌都要去文科班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