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搓着手憨厚一笑,指了指案角两块碎开的饼子,“姑娘若是不嫌弃,这两块碎了的我一并送你,虽模样不好看,可干净得很,味道一点儿不差。”
黎朔当即咋舌:“这么贵?往日你这饼不才五文钱一个吗?”
小贩面露难色:“郎君也不看看如今物价涨了多少。”
黎朔寸步不让:“官府明明在控价,你这是坐地起价,就不怕我报官?”
不远处,猝地传来一道刻薄讥讽的声音:“买不起就别买,在这里聒噪什么!”
三人齐齐扭头,只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朝着他们大摇大摆走来。
此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然眉宇间那股倨傲跋扈,看得人心生不适。
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
黎朔一眼便瞧出那折扇出自江陵府第一木匠世家,非但价钱昂贵,更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显然此人非富即贵。
姜锦瑟的视线也落在对方身上。
这人正是与沈湛今日同一考场的考生,他身侧两人,亦是一同应考的学子。
不用说,做老大的是折扇少年,另外两个是他跟班。
黎朔本就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君子,当即眉头一竖,张口便怼:“你谁啊?没脱裤子就放屁,也不怕兜着了!”
折扇少年左侧的蓝衣考生立刻上前,指着黎朔的鼻子道:“你怎敢如此污言秽语!你知道这位沈公子是谁吗?”
“沈家人?”黎朔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只是个卖茶叶的呀。”
姜锦瑟心中暗忖:卖茶叶?莫非是她前世知晓的那个沈家?
若真是,倒确实有些家底。
只不过如今沈家刚刚发迹,在江陵府算不上顶流显赫。
姜锦瑟懒得给人当出气筒,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百文铜钱,稳稳递到小贩面前。
“谁准你们买了?”另一个褐衣跟班快步上前,一把摁住小贩正要递向姜锦瑟的那盒九黄饼,“这盒饼,我要了!”
说罢,一锭银光锃亮的银子“当啷”一声拍在摊桌上。
小贩左右为难。
一边是先来的客人,一边是惹不起的贵公子,当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搓着手支支吾吾道:“这饼、这饼其实不大干净,要不……我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