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简洁,却庄重无比。当陆雪晴放下笔的那一刻,正堂内外,许多旁支族人,尤其是女性族人,心中都生出一种复杂的感慨。这个曾经被家族遗弃、欺凌的女子,如今以这样一种强势而尊荣的方式回归,何尝不是对旧有秩序的一种颠覆和警示?
三叔公待族谱收录完毕,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随即,他神色重新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厉色。他转向依旧瘫在椅子上喘息、面如死灰的陈鸿渐,以及那个额头带血、精神恍惚跪在地上的陈国华。
“陈国华!”三叔公的声音如同寒冰,掷地有声。
陈国华浑身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涕泪血迹模糊一片。
“尔之罪孽,罄竹难书!”三叔公丝毫不留情面,当众历数其罪,“首要大罪,便是当年对陆婉清女士始乱终弃!身为男子,无担当,无信义,贪慕虚荣,为攀附外家,不惜抛弃已有身孕的恋人,行径之卑劣,令人发指!此为一罪!”
“其二,数十年间,对亲生骨肉不闻不问,任由其母女流落受苦,毫无人性,枉为人父!此为二罪!”
“其三,近期得知雪晴身份,非但无半分愧疚弥补之心,反而妄图以血缘为筹码,行攀附算计之实,欲借雪晴与其夫家之势,解自身之困,脸皮之厚,心术之歪,简直寡廉鲜耻!此为三罪!”
“其四,教子无方!纵容其子陈继宗,于家族产业‘星耀传媒’中胡作非为,欺压艺人,败坏门风,致使我陈氏清誉蒙尘!子不教,父之过!陈继宗如今身陷囹圄,你难辞其咎!此为四罪!”
三叔公每数一条,声音就严厉一分,陈国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周围族人的目光也鄙夷一分。尤其是最后提到陈继宗,更让不少族人想起那个纨绔子弟的种种恶行,看向陈国华的目光愈发不善。
“数罪并罚!”三叔公目光如电,看向几位列席的族老,几位族老皆沉痛颔首。他这才继续宣布:
“依照陈氏祖传家规,行此等背信弃义、祸乱家门之大恶,本当重责三十脊杖,削除族籍,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归宗!”
听到“逐出家门”,陈国华猛地一颤,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陈鸿渐也剧烈咳嗽起来,老泪纵横,却无力再说一个字。
“然,”三叔公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冰冷的“仁慈”,“念尔年事已高,且其父陈鸿渐已当众认罪退位,族中议定,酌情减罚。”
“处罚如下:一,即刻起,剥夺陈国华在陈氏家族一切产业中之股份、分红及其他所有权益,净身出户,其名下私产,除法律规定的必要生活费用外,全部充作对陆雪晴女士之赔偿的一部分!”
“二,免去逐出家族之罚,但仍需领受家法严惩——鞭刑五十!以儆效尤,以正家风!”
“来人!”三叔公沉声喝道。
两名早已等候在旁的、身材健硕、面容沉毅的族人,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陈国华从地上架了起来,拖到正堂中央的空地上,迫使他面朝陆婉清的遗像跪下。
另一名族人,捧着一根黝黑发亮、不知浸泡过什么、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牛皮鞭子,肃然而立。
“行刑!”三叔公背过身去,不忍再看,但声音依旧冷硬。
持鞭族人面无表情,手腕一抖。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令人牙酸的鞭响,骤然炸裂在死寂的正堂之中!
“啊——!”陈国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后背单薄的衣物瞬间被撕裂,一道鲜红的血痕立刻浮现,皮开肉绽!
持鞭族人显然受过嘱咐,下手极有分寸,既要让他痛入骨髓,又不至于真正伤及性命。但五十鞭,足以让他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