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拒绝也不接受,只是不断地拖延。这让公司那边既焦虑又抱有希望——也许她只是在拿架子谈条件,也许还能挽回。
直到三天后,陆雪晴在张凡的安排下,与陈致远律师正式签署了委托协议。
签署协议后的第二天,陈致远律师正式向星光传媒发出了律师函。
那天下午,陆雪晴接到了王建东本人的电话。这一次,语气不再客气。
“陆雪晴,你找律师?”王建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压抑着怒火,“想提前解约?我告诉你,合同白纸黑字签到年底,一天都不能少!”
“王总,”陆雪晴按照与陈律师商量好的说辞回应,“公司年初的一些安排,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我有权提前解约。”
“违反约定?你有什么证据?”
“年初的那场饭局,您应该还记得。”陆雪晴平静地说,“我有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漫长的几秒钟后,王建东的声音再次响起,阴沉了许多:“一段模糊的录音,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那天发生了什么。”陆雪晴说,“王总,星光传媒正在筹备上市,这种新闻如果传出去,对公司的声誉和估值……您比我清楚。”
“你威胁我?”王建东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雪晴握紧手机,手心全是汗,但声音依然平稳,“如果公司不同意提前解约,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时候,媒体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久。
“明天来公司。”王建东最终说,“带上你的律师。”
挂断电话后,陆雪晴看向张凡,眼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张凡却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明天的谈判不会顺利。公司不会轻易放你走,尤其是《海底》现在这个热度。”
“可是我们有录音……”
“录音只是筹码,不是底牌。”张凡摇头,“王建东那种人,最擅长抓住别人的软肋,他会用各种方式逼你让步。”
陆雪晴的心沉了沉:“那我该怎么办?”
张凡看着她,眼神很沉静:“首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很可能会用你唱过的所有歌——包括《海底》——来要挟你,说那些版权都属于公司。”
“可《海底》的词曲版权在你手里!”陆雪晴急切地说。
“对。”张凡点头,“但公司拥有的是你演唱版本的录音版权。这是两个不同的权利,明天他们一定会用这个来施压,甚至可能用林姐和小杨的工作来威胁你。”
陆雪晴脸色一白:“林姐和小杨……”
“所以你要演一场戏。”张凡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你要装出极大的委屈和不甘,假装为了保护林姐和小杨,忍痛放弃《海底》的演唱版本版权。同意这个条件,然后迅速签解约合同。”
“什么?”陆雪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海底》啊……”
“听我说完。”张凡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你放弃的只是演唱版本的权利。词曲版权——也就是这首歌最核心的权利——始终在我这里。公司想要完整地使用这首歌,就必须从我这里拿到授权。”
他顿了顿递出两份文件:“这是授权委托书,授权你作为我的全权代表,去和星光传媒谈判《海底》的词曲授权事宜,这是词曲版权证书的复印件。”
陆雪晴接过文件,手有些发抖。
“等解约手续全部办完,你就不再是星光传媒的艺人。”张凡继续说,“那时,你就可以拿出这份委托书,代表版权方——也就是我——去和公司谈判。授权费不得低于三百万,授权期五年,五年后自动收回。这期间歌曲产生的所有收益,我们拿七成,公司拿三成。”
陆雪晴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突然明白了张凡的整个计划:“你是说……先示弱解约,再以版权方的身份反击?”
“对。”张凡点头,“而且你要记住,解约时你表现得越委屈、越不舍,后续谈判时我们的筹码就越重。因为公司会以为他们占了便宜,实际上他们只拿到了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