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老十七当年选择大宁,并非一时的冲动,也不是什么忠勇?
而是……而是,一种极其深远的未雨绸缪?
难道是老十七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之事?
他选择远离富庶的江南和中原,是怕被卷入政治的漩涡里?
也担心,必然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他就选择去了遥远的北方!
又选择了可以手握重兵,同时还是一个扼守南北的重镇!
这是他为自己谋求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绝对主动权?
朱元璋的这个念头,这个猜测,一冒出来,就无法遏制了!
他越想越心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当时不过才十几岁的少年,其心机之恐怖,眼光之长远,对局势判断之准确,都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可怕程度!
老十七不仅看到了大宁的战略价值。
甚至隐约就预料到了以后的削藩?
嘶!
细思极恐!
朱元璋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咱完全看走眼了这个小子。
老十七原来是这么一个,藏得极深,谋定而后动的枭雄。
他的“不想造反”,或是一种从容。
他的“听调不听宣”则是一种维持半独立的高超智慧。
御书房内的朱允炆还在跟方孝孺他们争论不休。
那些声音朱元璋充耳不闻。
他现在的心神全部都在遥远的北方。
全部放在了那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大宁城。
朱元璋盯住了这个让他感觉无比陌生的儿子。
甚至还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在这个十七子的身上。
“老十七,咱的权儿,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元璋的叹息悠悠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