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出现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恐慌。
到她递茶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刻意躲闪的眼神。
再到餐桌上,她全程的僵硬沉默,和几乎将头埋进碗里的姿态。
那不是害羞,也不是怕生。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想要逃离的抗拒和恐惧。
她在怕他。
为什么?
周宴瑾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他又想起了那三个孩子。
尤其是那个叫思安的孩子。
那张酷似他童年照片的小脸,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深邃的凤眼。
还有那声“妈妈”,喊出口时,他心脏那阵突如其来的、奇异的悸动。
血脉。
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即便隔了六年,即便从未谋面,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牵引,依旧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
六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女孩……
周宴瑾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深不见底,如同子夜的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
厨房里的灯,熄了。
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轻轻拉开。
华韵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似乎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那份苍白依旧没有褪去。
她大概是想直接回自己住的东厢房,所以特意绕着院子的边缘走,脚步又轻又快,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像一只企图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巢穴的小兽。
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然而,就在她即将穿过月光下的庭院,踏上回廊的那一刻。
一道清冽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轻不重地响起。
“华小姐。”
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