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路况随时关注,不要颠簸。”
他的目光转向驾驶座的保镖,声音沉静。
“小李,老爷子的降压药,早上八点,饭后半小时,一粒都不能错。”
他又看向副驾驶的另一位。
“还有,他爱喝的大红袍,水温必须是85度,凉了就换。”
周宴瑾细致地叮嘱。
周隐川却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比你妈还啰嗦!”
老爷子嘴上嫌弃,眼角的皱纹里却盛满了笑意。
“你赶紧去忙你的吧,苏黎世那个会重要,别耽误了正事。”
“爷爷。”
周宴瑾没有退开,而是微微俯身,平视着车里的老人。
“您在那边,玩得开心点。”
这是他作为孙子,最朴素的愿望。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祖孙二人的视线。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公馆大门,汇入清晨的城市车流,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周宴瑾却并没有立刻转身回去。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凭微凉的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那个素未谋面的白溪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的人,又是什么样的?
竟能让见惯了风浪的爷爷,流露出如此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期待和向往。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像素不高的照片。
三个孩子咧着嘴,笑得毫无城府,那笑容干净得仿佛能洗涤人心。
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里,连笑容,都时常需要精确地计算角度和弧度。
这样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对他而言,是一种久违了的陌生。
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如同一颗微小的种子,悄然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提醒,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但他却划开了那些提醒,直接调出了通讯录。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那个来自遥远山村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