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镇上的医院,做一个小小的手术,就像割掉一个无足轻重的肉瘤。
然后,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她的羊场,她的事业,她刚刚为家人构建起来的美好生活,都还能继续。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疯狂地占据了她的理智。
对。
这是最好的办法。
也是唯一的办法。
她颤抖着,扶着墙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就在她手指触及小腹的那一瞬,一股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如同微弱的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
这里……
有一个生命。
一个与她血脉相连,正在悄然成长的生命。
那个夜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冲进脑海。
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他失控时滚烫的体温,还有他压抑在喉咙深处,带着一丝破碎感的喘息……
周宴瑾。
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周宴瑾。
是那个她从大学时代起,就只能在财经杂志和新闻上仰望的男人。
是那个她用尽了所有青春去暗恋,却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的人。
是她告别过去那场荒唐仪式里,唯一的主角。
这是他……留给她的,唯一的联结。
如果打掉这个孩子,那她和周宴瑾之间······
再无瓜葛。
永远。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决堤,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缓缓地,用整个手掌,覆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跳动着另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