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握住太妃的手,轻声道:“娘娘若是想见我,派人传个话就是,何必……何必咒自己生病呢?刚才在路上,我都要吓死了。”
“我也想啊。”
静太妃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凝重和落寞。
她拍了拍陆瑶的手背,声音低沉了下来,“可是瑶儿啊,我有时间等,有人没时间等啊。”
陆瑶一愣,“谁?”
“还能有谁?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傻小子呗。”
静太妃指了指乾清宫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心疼,“你是不知道,自从这实务科举的消息发出去之后,那小子已经两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前朝那些老顽固,虽然明面上不敢反对,但背地里使绊子的可不少。他一边要盯着边关的战事,一边要管着修路的事儿,还要跟那帮文官斗智斗勇……”
“他虽然嘴上总说要躺平,要当咸鱼,可你看他哪件事不是亲力亲为?哪件事不是冲在最前面?”
静太妃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真的红了。
这一次,不是演戏。
“我是他亲娘,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他以前就是个不受待见的九皇子,在这深宫里透明得像个影子。除了我这个没本事的娘,谁正眼瞧过他?后来当了皇帝,看着威风八面,可这满朝文武,谁是真心对他?谁不是算计着自己的利益?”
“他孤单啊,瑶儿。”
静太妃紧紧抓着陆瑶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一个人撑着这个大圣朝,太累了。他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能懂他、能陪他、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睡个安稳觉的人。”
陆瑶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个深夜,林休翻窗进她的房间,只是为了看一眼她的睡颜;想起了他在乱石岗上,用先天真气为她平整地基时的背影;想起了那张写着“女子亦可”的报纸……
是啊。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先天大圆满的强者,是把权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阴谋家。
但在这一刻,在母亲的口中,他只是一个渴望温暖、渴望被理解的孩子。
“那个李家丫头我也喜欢,聪明、能干,能帮着那小子撑起这半壁江山。他们俩在一起,那是强强联手,是共谋大业。”
静太妃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郑重,“但你不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