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发财了?朝廷发赏银了?”王二试探着问道,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李四腰间的钱袋。
“赏银?那才几个钱!那是死工资!”
李四一脸得意地摆了摆手,随即神秘兮兮地凑到王二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哥们儿我是去了趟通州!还有西郊的乱石岗!咱们御林军现在可是‘皇家建筑一局’的主力!”
“通州?修路?”王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眼神里满是震惊,“你……堂堂御林军千户,去搬砖了?”
“嘘!小声点!”
李四并没有像王二想象中那样露出羞愧的神色,反而一脸自豪地挺起了胸膛,“什么搬砖?那叫‘国家重点工程建设者’!懂不懂?陛下说了,那是为万世开太平!”
说着,李四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王二面前晃了晃。
“六天!我就干了六天!你知道我拿了多少吗?”
王二咽了口唾沫,“十……十两?”
“一百两!而且全是面额十两的崭新龙票!”
李四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花花绿绿的票子,在王二面前甩得“哗哗”响,“我是行气境初期,按理说是一天十两。但因为我那‘快刀’切石头切得平整,修路那三天给了我双倍绩效!后来去西郊修学校,陛下开恩又是双倍津贴!再加上工部尚书特批的一笔‘技术入股费’……六天,整整一百两!每天傍晚收工,当场发龙票!我拿着这票子去通州的临时钱庄,人家二话不说就给兑成了银子!不过我没全兑,这龙票现在在京城,比银子还好使,带着还轻便!”
“轰!”
王二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百两!还是比银子更坚挺的龙票!
他辛辛苦苦卖艺一年,风里来雨里去,还要受尽白眼,抛去练功买药的开销,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存下三十两银子啊!
而李四,这个当年被他笑话去当大头兵的傻子,仅仅用了六天,靠着一把刀切切石头,就赚了他好几年的积蓄?
“而且啊,王哥你不知道。”
李四似乎还嫌刺激不够,继续补刀,“那工地上的伙食,啧啧啧……早上是大肉包子配小米粥,管够!中午是红烧肉、炖羊肉,油水足得能把人滑个跟头!晚上还有夜宵!住的是大帐篷,每人发一床新棉被!那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说着,李四从怀里掏出一根金灿灿的簪子,在阳光下晃了晃,“看见没?这是给我媳妇买的。以前跟着我受苦,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今儿个回去,我得给她个惊喜!”
金簪的光芒,刺痛了王二的眼睛。
他想起了家里那个跟着自己吃糠咽菜、缝缝补补的糟糠之妻,想起了那个因为交不起束脩而只能在私塾窗外偷听的儿子。
那一刻,所谓的“江湖风骨”,所谓的“武者尊严”,在这一根金簪、一包酱肘子和一百两白银的沉重打击下,碎成了一地的渣滓。
“王哥?王哥你怎么了?”李四见王二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对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听说今天二局开始招人了,就在兵部校场。待遇跟一局一样!你要是有空……”
李四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
只见刚才还一脸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的“铁掌”王二,突然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猪,猛地推开人群,连背后的破大刀掉了都顾不上捡。
他一边狂奔,一边把自己脚上那双破草鞋踢飞了出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王二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要哭出来,“谁也别拦我!我要报名!我乃行气镜!谁敢抢我的名额,我一掌拍死他!”
刚才那几个还在感叹“王大侠风骨”的小年轻,看着王二那绝尘而去的背影,一个个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