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如此信重,老臣……老臣……”
这一刻,这位在朝堂上骂遍群臣、连先帝都敢怼的铁骨御史,竟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士为知己者死。
对于陈直这样的人来说,黄金万两不如帝王一诺,高官厚禄不如这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行了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欺负老年人呢。”林休最受不了这种煽情场面,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小太监把陈直扶起来,“丑话朕可说在前头,权力给你了,要是以后二局出了乱子,或者是这路修得不合格,朕唯你是问!到时候别怪朕扣你退休金!”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若有差池,臣提头来见!”陈直狠狠地磕了一个头,额头都磕红了,但他抬起头时,眼里的光芒比秦破还要炽热。
那是为了理想,为了公义,准备燃烧最后一滴血的光芒。
张正源和李东璧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陛下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用利益驱动武者,用军法约束行为,再用陈直这把“刀”悬在头顶。
这哪里是修路?这是在构建一个严密而高效的庞大机器!
这个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大圣朝的国力,怕是要翻着跟头往上涨了。
……
当天夜里,紫禁城的灯火彻夜未熄。
礼部和工部的书吏们正趴在巨大的红纸上,挥毫泼墨,撰写着那几张需要张贴在城门的巨幅榜文,手腕都要抄断了。而几台从工部紧急调来的活字印刷机也在连轴转,飞速印制着数以万计的小幅传单。
两张巨大的、盖着鲜红玉玺大印的告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被快马送往京城的九门,以及各个繁华的闹市区。
第一张,是《皇家建筑第一局征调令》。
这上面没有写什么待遇,也没有写什么福利。
因为这本就是给秦破那帮嗷嗷叫的京军看的。
对于那些在通州修路尝到了甜头、领悟了“震荡法”和“微操”的士兵们来说,这张盖着大印的红纸,就是一个官方认证的“修炼许可证”!
“听说了吗?一局成立了!专门负责南下修路!”
“废话!我二舅就在神机营,他说这次可是大动作!不仅能继续修炼陛下传授的‘基建神功’,还能去江南见世面!”
“什么修路?那叫‘带薪修行’!懂不懂啊你!听说表现最好的,还能被选去二局当教官,那可是拿双倍饷银的!”
“真的?那老子这次必须把那块最大的石头扛下来!谁也别跟我抢!”
军营里,原本应该肃杀的集结令,硬是被这帮大头兵搞出了一种过年的喜庆感。他们摩拳擦掌,眼神里没有半点对苦力的抗拒,只有对变强的渴望。
甚至连那些没被选上的,都开始在校场上疯狂加练,一个个咬牙切齿地对着木桩发泄,嘴里念叨着:“下次!下次一定要进局里去修路!”
与此同时,位于城南的《大圣日报》印务局也是灯火通明。
数万份加印的特刊,带着还未干透的墨香,被紧急装车。这一次,不仅仅是京城。
通过兵部八百里加急的驿站系统,这些报纸将随着官方邸报一起,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大圣朝的每一个州、每一个县,甚至是那些偏远的边陲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