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老侯爷眼神一凝,沉声道:“你现在就去,从这三万五千人里,给老夫选锋!挑出一万五千个最壮实、修为最高、最能打的精锐带走!剩下的两万人里,老夫留五千人继续镇守黑风口,以免蒙剌残部狗急跳墙。剩下的一万五千人,老夫带着押送俘虏回京,足够了。”
老侯爷大手一挥,又指了指那边的马群,“还有,这些缴获的战马,你挑好的带走。给你凑个三万匹,保证你这北进的一万五千弟兄,必须是一人双马!北边苦寒,路途遥远,没马不行。”
“侯爷,这……”
顾青有些动容。他知道,陈老侯爷这是把最锋利的刀尖都磨好了递给他,自己只留下了刀背。
“少废话!”陈老侯爷瞪了他一眼,“老夫押送俘虏回京,慢腾腾地走就行,要那么多精兵悍将干啥?倒是你,深入敌后,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有了这一万五千名最低也是‘养气境’中期、甚至还有几百名‘行气境’高手坐镇的全员武者精锐,再加上一人双马的配置,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活下来的机会起码能有个八成!”
八成。
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在那种极寒之地,面对熟悉地形的蒙剌残部,能有八成的胜算,靠的就是这机动性和充足的后勤。
“多谢侯爷。”
顾青没有再推辞。他知道,这时候的客套就是虚伪。他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顾青定不辱命。”
……
半个时辰后。
野狼谷的出口处,大军分道扬镳。
陈老侯爷带着押送俘虏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南而去。那队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士兵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发财后的喜悦。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是热酒、肥肉,还有陛下的封赏。
而顾青,则带着那整合后的一万五千精锐,一人双马,浩浩荡荡地铺陈开来。他调转马头,迎着那凛冽的北风,一头扎进了茫茫的荒原。
没有欢呼,没有送别。
只有沉默的马蹄声,和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顾”字大旗。
影子骑马跟在顾青身后。
这位一直像个幽灵一样守在顾青身边的锦衣卫高手,此刻看着顾青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其实……不用这么急的。陛下给的期限还有半个月。弟兄们刚打完仗,身上都带着伤,这时候去北边……”
“影子。”
顾青没有回头,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依然清晰。
“你知道什么叫‘势’吗?”
影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青从怀里摸出那支平日里最爱把玩的竹笛,轻轻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
“势,就像是这草原上的风。”
“它起的时候,你要是抓不住,等它停了,你就是跑断了腿也追不上。”
“陛下在京城把这股风扇起来了。他把蒙剌的脸面踩在了泥里,把西域人的胃口吊了起来。现在,全天下的眼睛都在盯着咱们。”
“咱们要是慢了一步,这股风就散了。”
顾青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是黑河的方向,是额济纳的方向,也是蒙剌人最后的生命线。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