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妙真那还没画完的半边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这钱可不能送去户部”
“户部?那帮老头子,除了会哭穷,还会干什么?银子进了他们的手,就像肉包子打狗,填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李妙真愣住了,那一双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那……陛下的意思是?”
“妙真啊,”林休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是村口的老大爷在教导刚进城的后生,“你觉得,钱是什么?”
“钱?”李妙真下意识地回答,“钱是货殖之本,是天下流通的血液,是……”
“错。”
林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钱若是堆在库房里,那就是一堆沉甸甸的死物,跟这院子里的石头没区别。只有流动起来,它才是钱。而这一亿六千万两,若是直接填进国库那个无底洞,顶多也就是让大圣朝再苟延残喘几年。这叫杀鸡取卵,暴殄天物。”
李妙真被这番言论震得有些发懵。从未有人跟她说过,存钱是“暴殄天物”。
林休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心里暗笑。看来是时候给这位古代商业天才,来一点小小的现代金融震撼了。毕竟,要把这些钱变成能够自我增值的“永动机”,还得靠眼前这个女人去干活,自己才能安心当个甩手掌柜。
“朕不打算拿走李家的钱。”林休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朕要用这笔钱,做一个‘庄’。”
“做庄?”李妙真更迷糊了。
“咱们合伙,开一家店。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大圣皇家银行’。”
林休拿起桌上的茶杯,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圈。
“你这一亿六千万两,不花,就放在那儿给全天下人看。这就叫‘准备金’,也就是底气。有了这个底气,朕要发行一种新的银票,咱们叫它‘龙票’。”
“可是陛下,如今朝廷的宝钞已经……”李妙真想说宝钞已经跟废纸差不多了,百姓根本不认。
“那是以前!”林休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以前那是空手套白狼,朝廷没钱硬印,百姓又不傻。但现在不一样,咱们有你在。任何人拿着龙票,随时随地能从这里兑出真金白银。有了这个信用,咱们就能印三倍、甚至四倍于这笔银子的龙票。”
李妙真瞳孔猛地一缩。
她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如果百姓真的相信龙票能兑现,那么市面上流通的钱,瞬间就能变成四五亿两!
“这……这就是陛下说的‘杠杆’?”她声音都有些颤抖。
“聪明。”林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画了第二圈,“有了这些流动的钱,咱们就能干大事。修路、开矿、疏通运河。这些工程以前是赔钱货,但若是设成收费站呢?若是把矿山的开采权变成股份卖给民间呢?”
林休越说越顺嘴,把后世那一套“用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的理论,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妙真你想想,路修好了,商队走得快,过路费就源源不断;运河通了,南北货运成本降低,物价平稳,百姓手里的钱就值钱了。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你李家趴在账本上睡大觉的那堆银子。”
李妙真感觉自己的脑盖骨被人掀开了,然后往里面灌了一壶烈酒,整个人晕乎乎的,却又兴奋得浑身战栗。
她看着侃侃而谈的林休,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传说中靠着运气捡漏的皇子,也不仅仅是武力通天的先天大圆满。